若是二皇子成功逼宫、弑君夺权,她身为拥立有功的长公主,地位无人能及,日后可暗中蚕食权柄,操控幼帝,执掌朝政。
可若是二皇子兵败被诛,帝王历经叛乱、心神大损,经此背叛,必会心性多疑、猜忌子嗣,皇室储位大乱,朝堂再度动荡,她依旧可以坐收渔利,于乱世之中谋夺权柄。
最好的结局,便是今日御台之上,帝王与三皇子尽数覆灭。
君死、弟亡,皇室核心断层,朝野群龙无首,岑淑身为嫡长公主,手握宗室名望,便可顺势临朝称制,登顶权力巅峰。
好一场精妙绝伦、藏得滴水不漏的双面谋局。
世人皆以为她是纯白无瑕的宫中小花,唯有谢新滢看清,她是蛰伏深宫、隐忍腹黑、最擅长借刀杀人、乱中夺权的深宫毒蕊。
毕竟说起来,襄王谋反,也是岑淑透露给她的,谢新滢如此想到。
而此刻的岑淑呢?她面上依旧梨花带雨,声声恳切,双手轻轻搭在二皇子的手臂之上,看似温柔拉扯、苦苦劝阻。
指尖却极其细微、不易察觉地用力,暗中轻轻推送,假意阻拦,实则是在催促、怂恿。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温柔低语,字字诛心:“二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日大势在你,切莫迟疑。”
一句话,彻底暴露所有狼子野心。
看似劝阻,实则催杀。
岑安本就心意决绝,被她这一句暗语怂恿,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尽数消散,眼底野心暴涨,握刃的手腕愈发坚定,冷声对着帝王施压。
“父皇,三思!是退位安享余生,还是血溅当场、遗臭万年,只在你一念之间!”
局势再度紧绷,危局更甚从前。
岑淑垂眸的眼底,掠过一抹隐秘、冰冷、志在必得的笑意。
乱局已成,双杀在即,今日这场宫变,终将彻底改写这江山的命运。
所有人都深陷这场精心编织的迷局之中,人心惶惶,进退维谷,无人能破此死局。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这帝王命悬一线、朝野倾覆的绝境时刻。
遥远天际尽头,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铁骑奔踏之声!
轰隆隆——
千军策马,奔腾而来,声震四野,势如雷霆!
黑云压城之势,自远及近,滚滚袭来!
原来是昌平侯世子权书言带着兵马赶来了。
所有人骤然抬头,望向烟尘弥漫的远方,眼底涌起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长风浩荡,卷开漫天烟尘。
最前方,一道玄黑劲装的颀长身影,策马奔腾,身姿挺拔如松,身姿凛冽如霜。
权书言身披玄铁战甲,墨发高束,裹挟着一丝风霜杀气,凛然降临。
他手握长弓,腰佩长剑,一身杀伐戾气冲破云霄,万千铁骑紧随其后,铁甲森森,刀枪林立,气势磅礴,瞬间压过宫阙所有肃杀戾气。
刚刚襄王作乱之时,他尚在半途,来不及驰援首乱。
此刻却恰恰赶在了三皇子弑君夺权的最后紧要关头!
铁骑瞬间合围御台,万千精锐勒马止步,列阵如山,将整座御台团团护住,箭雨上弦,利刃出鞘,对准台上逼宫的岑安,层层合围,密不透风。
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彻底逆转!
权书言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傲然立在阵前。
他抬眸,深邃寒眸直直锁定御台之上挟持帝王的岑安,声线清冷低沉,带着百战将帅的威压,穿透全场死寂。
“二皇子,持刃弑君,谋逆乱朝,罪加一等,当诛九族。”
寥寥数语,冷冽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萧景瑜心神骤紧。
岑安被惊得背脊发寒,心底骤然涌起无尽的慌乱。
他千算万算,算尽天时地利人和,算尽朝野人心诡诈,唯独漏算了这几日销声匿迹的权书言!
有权书言与铁骑在此,他今日夺权的所有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绝境瞬间反噬,大势彻底倾覆!
岑安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与不甘,已然穷途末路,索性破罐破摔,手腕狠狠发力,刀刃死死抵住帝王脖颈,厉声嘶吼。
“权书言!休要上前一步!否则我即刻弑君,让你落得护主不力、社稷倾覆的千古罪名!”
他妄图以帝王性命为最后筹码,逼退勤王铁骑,求得一线生机。
可话音未落,长空之上,凛冽破风之声骤然炸响!
“咻——!”
一箭破空,惊雷贯耳!
无人看清箭矢轨迹,无人捕捉破空残影,唯有一道凛冽银光横贯长空,携万钧之力、百战杀伐之势,撕裂秋风,穿透虚实!
权书言端坐马上,抬手挽弓,松弦落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姿清冷绝世,杀伐凛然。
这一箭,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越过重重人障,越过咫尺距离,精准穿透岑安的心口要害!
“噗——!”
鲜血狂喷,染红素色锦袍!
岑安浑身巨震,身躯骤然僵直,握刃的手腕瞬间脱力颤抖,手中短刃“哐当”一声坠落御台青石地面,清脆落地。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瞬间抽干他所有力气与意识。
他瞪大双眼,眼底满是不甘、难以置信、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