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衔嘴角悠然微扬,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她撑在桌边的手收回在身前,与另一捏着诀印的手掌心相对,随即再捏下一完全不同的诀印。
刹那间,凌澜只觉指尖传来一阵酥麻,那轮埋在龙衔颈后处的探息阵法随即被龙衔化解。
凌澜虽看得心忧,但也没有重新干预龙衔自行调节运气。他深知龙衔若要适应这副双力驱动下的身体,就必须学会如何独自驾驭来自灵魂和意念的双重法气。
失去凌澜的辅助,龙衔体内的两道力量像两条被困的蛇,彼此撕咬纠缠着,再次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起来。
龙衔眉头紧皱,细密的汗珠从发丝间滚落。她深刻地明白,如果自己没能将这两团力量控制住,那她将很快被两团力量不断冲撞时爆发的能量撕成碎片。
龙衔沉下心来,一改往日施法时全神贯注于一的习惯,仿若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样一心二用起来,一心想着自己琢磨出的那些意念驱动之法,一心又念着那些久别重逢的灵魂驱动之法。
所幸,凌澜这一偏殿的书卷她总算没白背,灵魂驱动之法的法则虽许久未用,但也不算全然陌生,几番回忆过后便已算是熟悉。
灵魂和意念像一双无形的手,各自稳稳地按住了她体内那两团暴躁的力量,又不急不躁地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两股力量潜入它们该有的轨道。
整个过程如同抽丝剥茧,每分离一缕法气都需要龙衔极致的耐心。
渐渐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沿着各自的路径缓缓前行,逐渐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凌澜紧紧盯着龙衔额间法识的光芒从混乱的闪跃逐渐变成平和有规律的悦动,他紧攥的拳头才敢稍稍松上一些。
……
过了很久,龙衔纤薄的身体里终于安静下来,两股来自不同源头的法气流好似两条并行的河流一样,有条不紊又循环往复的在她身体里奔流不息。
小心翼翼地收了诀印,龙衔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背轻轻拂去满头的汗水。
凌澜这才坐回他的位置:“感觉如何?”
龙衔笑呵呵道:“解除封魂术之后,我虽只提升了一阶,但我感觉法气力量却比预想中的强上不少。
凌澜仔细计算:“法识只会显示灵魂驱动下的法气境度高低。单论你体内灵魂驱动的法气力量就已经达到第七阶御灵阶,若算上法识不显示的意念驱动的法气境度,两者在你体内相生相辅,你实际达到的法气境度应当已及第八阶御魂阶。”
“御魂阶!”龙衔喜出望外。
凌澜可不敢松懈:“当然,实际施展法术时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还在于你对这两股法气掌控的熟练度和精准度。所以要想最大程度发挥你潜在的力量,还需不断训练才行。”
“这是自然。”
凌澜沉着:“你才刚梳理清楚灵魂与意念的力量,今日已损耗过多,不宜再度召唤焕奕术恢复,不如今夜就先休息吧。”
“学长说的是。”
龙衔合上桌上那本《黑御魂术全解》,与凌澜道过晚安,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往卧室方向走。
书殿门外的壁灯微弱的亮着,昏黄的光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在她脚下圈出一团沉重的暗灰。
凌澜看她步速很缓慢,单薄的背影好像风中快要折断的苇杆,肩膀更是沉沉地垂着,仿佛扛着看不见的重量。
舍与不舍在凌澜湿润的眼眶里纠缠。他怕自己这不合时宜的爱沦为她的负担,又怕她感受不到他的爱而觉得这世界孤独难以熬度……
忽地,凌澜从座椅上站起,大步追上龙衔,猛的俯身,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横抱在怀里。
累倦的龙衔被凌澜搞得有些头晕,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无意识地引得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楼梯在凌澜脚下延伸,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每一步都稳健有力。
壁灯发出的暖黄色光线斜漫在楼梯的转角处,令他们的影子短暂交叠成一个整体,渐渐消失在卧室门前的走廊里。
……
龙衔睡到自然醒时已是午饭飘香的时候。
凌澜已出去工作,只有子妭陪着她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饭饱之后,龙衔在宫殿外静谧的花园里随便找了一把长椅坐着,双眼轻合沉静于自然韵律,于沉稳呼吸间感受天地灵犀。
待到思绪彻底平静下来后,龙衔双手自然垂展于双膝之上,却不着急设立焕奕阵恢复法气,而只是缓慢小心地调动并感受着来自灵魂和意念的那两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