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龙衔被空空的肚子闹醒时已经是天光照耀。她简单洗漱过后便去餐厅寻点吃的，出房门前还不忘往窗台上那盆金扶郎花地花盆里灌入一丝法气。

凌澜已经出门，子妭在花园里张罗花草，但餐厅的大长桌上早已摆好龙衔爱吃的糕点和汤饮。子妭用她那神奇的土系术法维系着美食的温度，尽管已经放在那里半个多时辰，却依旧热气腾腾。

昨日的训练虽然累，但探看过凌澜深处记忆，又与他将往事说开，龙衔心内释然，倒觉得身体轻快不少。此刻她虽然饿，却不似以往那般狼吞虎咽。她一边感受着来自舌尖的美好，一边隔着高大的窗户，看花园里的鲜花在子妭的照顾下绚烂丰茂……

静静吃过饭，龙衔刚从餐椅上站起身，桌上的空碟碗杯便自行向厨房飞去，免她整理之累。

御魂师考核大典在即，龙衔自知时光不可浪费。她坐在书殿里她的专属座位上，一手覆纸，一手握笔，一边回顾着昨日练习控魂术时的每个细节，一边将最适合她的控魂术及抵御控魂的法则详尽地记录下来。

看似简单的复习环节，龙衔花了整整一个早晨才完成。

中午，凌澜依旧在外忙碌没能回来，好在有子妭陪着龙衔说说笑笑吃午饭。之后，龙衔稍事休息，便去宫殿外的花园里继续练习。

凌澜不在，没有陪练，但这已经不影响龙衔深入研习如何抵御控魂术。她将早晨记录着推演法则的几张纸悬滞铺开在身前，而后便依照其中所记，一次次调用法气巩固昨日所学。

但龙衔并非从练习抵御控魂术开始的。相反，她先练习的是如何更好地控魂。此法虽为禁术，但却是她熟练掌握抵御控魂的必经之法，亦乃便捷之法。

当然，由于龙衔本意不在控魂，故而此番练习意在深入探索控魂奥义，方便她反推出更有效率的抵御控魂之法。因此，龙衔耗费在控魂术练习上的时间并不多，当她深谙控魂术内含几大核心法则后，便快速步入抵御控魂的训练环节。

由于抵御之法全凭龙衔自己感悟推演，书籍中并无记录可寻，这就注定她此番练习过程必然是曲折艰难的。

数次失败换来数次调整，数次调整后继续数次尝试，一轮轮，一遍遍，直到夜色沉沉，龙衔才算把那寥寥几页纸上推演出的法术法则完全掌握。

说来也怪，法气虽在体内滚滚运转了大半天，虽有消耗，龙衔却不像以往那样觉得疲累，反而好像精气充沛。

彻底结束抵御控魂的训练后，龙衔只在指尖留下一缕法气。她缓缓睁眼，望着那一抹欢快飞舞的青绿，不禁陷入沉思。

“可是有什么不解吗？”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顿时将龙衔指尖的那一环荧光吓得散尽。她迅速转头看向声音源头，银色夜空之下的一把长椅上，凌澜坐着的身影恰巧落入她眼眸。

龙衔愣了一下，看看手腕上的金兰羽，时间已经是深夜：“学长，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

凌澜指了指他腿边摆着的一个半透明水晶小方盒，里面安安静静放着几枚粉红色的桃花小糕点：“子妭说你忙着练习，连晚饭也没吃，就特意给你留了几块糕点。你吃些再去睡觉吧。”

龙衔移步，坐在凌澜旁边，从小方盒里拿出一小块粉红，一口轻咬下去，淡淡的清甜即刻弥漫口腔。她细品着美味没空说话，但凌澜好像早已知道她刚才在疑惑什么。凌澜一边恬然地盯着龙衔吃东西，一边为她答疑解惑。

“你如今灵魂之力大开，又修习控魂之术，灵魂之力在数次练习中不断淬炼，其力量逐渐变得强韧且纯粹起来，所以，你的法气虽然会在施展法术时被消耗，但同时也会变得更优质更纯净，只要没到力竭的程度，你不会像以前一样感到疲惫，稍事休息后，反倒会觉得神清气爽。”

“原来如此。”龙衔眨巴着眼：“那以后我每次施展法术时，岂不是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提升法气？”

“正是。”凌澜手腕轻挥，凭空变出一玉壶甜茶来。他为龙衔斟上一杯，继续道：“第八阶御魂阶以上的法师对世界、生命、自身及道法均已有不同程度的超凡感悟，其内部灵魂和身体之间、外部环境和自身之间的关系逐步趋向天成，故而会渐渐形成一种能含于大道之内的可自行生而灭、灭又生的法气互成机理。此种机理被称为‘相须法则’，是法师能力达到较强大且稳定的水平后，身体和灵魂之间自行产生的一种运转法则。你如今虽尚未突破御魂阶，但实则已具备此阶实力，故而体内已经开始形成相须法则。”

“尽管如此，并不意味着在御魂阶之后提升法气境度会变得更容易。相反的，御魂阶以上的法师们想要继续突破，个中困难比御魂阶之下突破强数倍不止。

“一来，是因为晋级越高的阶别，所需的身体韧性、灵魂强度都成倍增加，此并非仅仅依靠相须法则就能实现的。修练无捷径，唯有苦与勤，想要进一步提升，只有付出比以往更多的努力才行。

“二来，是因为御魂阶以上阶别的晋级，不仅需要强大的身体和灵魂力量，更需要足够通透的思想境界。为大师者，必当随万物生息之道，顺世势运转之机，守惠灵更续之法，辩欲贪枉俗之惑。寻常生灵，能做到这些很难，要以此为基准谋求突破就更难了。”

龙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口甜茶入口，忽而又想到些什么：“可是学长，你是从御灵阶直入无望的，你刚才说的那些突破阶别的要求，你好像都不曾经历过吧。”

凌澜笑得朗彻：“炼狱一劫抵世间千厄。我历八十一道罚劫，身心皆已非常，故得无望矣。”

他淡淡一句，却扯得往昔种种痛击龙衔心头。她垂首含伤：“对不起，你历万千劫难都是因为我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