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站异变区扩散极快,不过十分钟,便吞没整个荆边署。
姜意风抵达南北线时,监测组和执行组的所有小队正由杨五奚领着,全部撤到异变区外。
强度最高的四位都已经掉进罗盘站异变区了,只剩个倒霉苦力杨五奚。
这会儿见着姜意风和温午盏,简直在看他们荆边署流浪队的大救星:
“哥、哥、两位哥,您来啦,救命啊!”
两月未见,明显这位经历了不少磋磨。
估摸着是被乔友宾抓去给姜代署长顶缺了。
温午盏懒洋洋地乜了杨五奚一眼,畅想着所有组长全去姜意风的位置上顶一遭,然后自己每天就抱着姜意风赖床赖二十四个小时。
完美。
姜意风见温午盏那副人憎狗厌的表情,无语,果断把这玩意儿拉一边去,示意杨五奚:
“周围民众都疏散了?”
杨五奚点头,姜意风上前:“那行,你跟我进异变区,其他人在外准备接应。”
这回所有部下倒是都没异议。
通往2030年“罗盘站”的异变区,边界一吞一吐,姜意风的身影率先消失,只是消失瞬间背后自动又多叠上去一床温被某子。
“……”
杨五奚至今仍为那是被子而不是聚变核武的事实感到震惊。
但受恫吓于被子和被子主人的武力值,他屁不敢放,麻利跟上。
踏入异变区瞬间——
正前方的站牌前,一趟公交车恰好停下,在2030年的黑夜里闪烁着吊柜的霓虹。
公交车的喇叭声,同时在姜意风他们三个的耳边响起……
【罗盘站,到了】
杨五奚打了个哆嗦:“这还怪阴森的。”
温被某子不觉得,但既然有人类这么说,它就抱住主人搓了搓他的胳膊。
“……”姜意风好声好气把它摸下去,话却是对杨五奚说的,“先去找到他们四个。”
“行,哥,你来,杨虎妞不行。”
温被某子赏了他个不错的眼神,然后一整床期待地瞅着它的主人,坐等被唆一口。
“意意,来吗?”
温被某子滑溜到姜意风怀里,跃跃欲试。
在杨五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姜意风扬起嘴角,“呵”笑出声,然后抽取直升机上按头温午盏吻时留下的共感能力。
某个不要脸东西体内的凝晶,很没有自主意识,听凭姜意风指挥,往异变区“罗盘站”纵深处共感。
一簇簇幽蓝,转瞬间往吊诡的时空远处探去,直到触碰到四个二愣子的点位。
嗯……
神秘的凝晶随后回到姜意风手中,学着它的本体大人,乖巧地滑溜上姜意风的前额,把整片点位贴进去。
还不忘在人前额上来来回回、贴贴亲亲了几次。
温午盏、杨五奚:“……”
温被某子相当难过,蹭上联结靶,三两下把它的凝晶全吸回体内的棉花里,正想着自己磨蹭上去,就被姜意风冷脸推开:
“用不着,已经看到了,纪越华状态还没恢复,快走。”
杨五奚谁都不敢惹:“好的,哥,你要不看看温哥。”
姜意风低头,正对上委屈一大床。
……得得。
“又想干嘛?行了,共感空间过去。”
当机会降临时,温被某子当然选择大肆利用。
姜意风话音刚落,怀里的被子立马大变活人,杨五奚好像怕长针眼“哎哟卧槽”一声火速转身,然后就听到了……
一些个缠绵悱恻的声音。
下一刻,不可控级介者的气息压制住异变空间,眨眼之间,三人就出现在前头掉进来的四个倒霉蛋们面前。
倒霉蛋们掉进这个吊诡的异变区超过三十分钟,眼见着一趟趟公交车来了又走,可算是来了个大熟人。
祝年余大嚎“小少主,呜呜呜呜”扑过来;
葛之遥觑了眼某个介者的脸色,救同事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疾手快把软蛋少爷捞住;
只有花溪临一眼细看姜意风,也跟着杨五奚一样,像是怕长针眼儿,默默回过头。
姜意风:“…………”
边上的旧主大人满意,就是好像唆过头把人惹急了。
眼见着姜意风拉起衣领,黑着一张脸,没意识到那完全是欲盖弥彰:
“上班,干活,这个‘罗盘站’现在是什么情况?”
全场看似唯一冷静的纪越华,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波动,坐在那儿san值已经清空了。
倒霉蛋们:“……”
葛之遥被各位同事们推出来,说起这个异变区一把辛酸泪:
“小少主,我在进入前确定是A级异变,但是这里的时间坐标有问题,刚刚在公交车上看到的是2030年,所有观测都失效了。”
姜意风了然,意料之内,三言两语给他们解释清楚“新主”和容珘的能力和目的。
但葛之遥接下来所说却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怎么说,这个异变区好像比以往的……”
葛之遥斟酌用词,“残缺。我和祝年余都找不到异变核心,花溪临也没法对核心进行打击。”
找不到异变核心……因为观测失效么?!
姜意风没遇见过这情况,一旁悠哉游哉到现在的温午盏却直起身。
“嗯?找不到核心?我看看……”
灭顶的气息瞬间铺陈开去,一溜儿同事抛弃纪越华,鸡崽子一样躲姜意风身后。
蓝色的凝晶向来无往不利,此时竟然每次都被化解开,找不到落点。
什么情况……?
姜意风忽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
“2030年的异变区,难道没有异变核心?!”
温午盏皱着眉,舒开时却好像来了兴致:
“不,异变核心一定存在,只是干扰不到这里,被固定在其他位置了。”
两人同时想到四个可疑的点位。
上区姜家附近、祝家、浮安场、以及晨昏里。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里,沪城远离上区与销宓都四个点位的南北线——
“没有核心的‘罗盘站’异变区,可以被销毁么……?”
温午盏恣意漫开可怖的气息,只在碰到姜意风周边时温柔和缓下来。
笑了笑,“可以”。
说着,他径直往散发着黑色气息的纪越华走去。
……
*
相较沪城此时全面沦陷的惨况,远在六个时区外的钟塔乐观得多。
姜旻两月前做实验做到一半,突然天降未成年小屁孩,外带一只结巴废话猫,差点没把他的实验台砸个稀巴烂。
千钧一发之际,他儿媳送这俩平稳落地,还交待一句:
“爸,帮我和意意照顾一下。”
随后就开启了鸡飞狗跳的两个月。
这会儿姜旻接了李教授的来电:
“喂?嗯,老李。姜意风催断联项目?”
蓝挽和乌喵趴在实验室走廊上,往里头眼巴巴瞅着。
只见姜旻对着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我多久前就告诉他了,联结军工联结军工,材料都送他眼皮子底下了还能找上一床被子。这才多久,就惦记着离婚了。”
蓝挽、乌喵:“!!!NO!!!”
对面那头的李教授似乎解释了什么,姜旻听了正儿八经的理由才应道:
“知道了。他提申请那会儿,流程还没批我这边就开始研究了,【全知】能力也帮了大忙,现在进度比你快些。”
他敲定:“这周内吧,我再赶赶,这周内把断联方案共享过去。”
对面李教授应该是顺口给了他一通彩虹屁,不过姜旻显然不买账。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所以姜意风真要和他的被子离婚?”
渣爹对儿子的情感生活表示担忧,和李教授这个实质干爹商量:
“到底是个不可控级的介者,本来就不用依赖他也能留在人类世界。姜意风哪来的胆子和他断联,一回头被强上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还没骂完,通讯“哔——”一下断气儿了。
姜旻摇摇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正要出实验室透气,就见着门口那俩八卦乐子玩意儿。
见姜旻过来,蓝挽“咳咳”两声,义正言辞:
“姜伯伯,你不知道,姜意风和温午盏非常恩爱。”
姜旻脚步一顿——这俩不仅八卦,还【全知】——
“哦?怎么说,你俩经常见他们谈恋爱?”
蓝挽绞尽脑汁想办法把“不是谈恋爱而是做|爱”说得委婉点,三花猫先爆鸣了:
“那那那那那、那两位大人,经经经常在、在、在、办公室……”
姜旻没等它结巴完,大惊失色:
“什么东西?姜意风?他和温午盏、办公室?!”
亲爹天崩地裂,放弃治疗,话都捋不直了:
“行、行、行!我给他研究断联!我看他回头被他的被子逮进异变区,还有谁能去救他出来!年纪轻轻、毫不节制……”
蓝挽闭目,谢天谢地姜意风不在,抱起结巴猫撒腿就跑,丝毫不顾顶头上司的名誉权。
乌喵打了个嗝儿:“嗝、一起工作、经常在办公室一起工作……”
“算了吧。”蓝挽用手摸它顺气,“事实胜于雄辩。”
乌喵:“……”被安慰到了。
……
与此同时,沪城联结研究所。
东西南北线汇合之处,沪城的心脏,此时被无垠的黑暗所笼罩。
李教授保存下断联研究的最新进展,来到窗边,望向隔壁已经停转两月有余的介者应对所。
纪然跟上来,问:“老师,还有什么任务吗?”
李教授沉默许久,恍然摇头:
“没有了,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回去休息吧。”
“接下来就靠前线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