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忘了。”声音也沙哑,像是冬日树叶间的细响。
“哦,那一定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了。”
”在我眼里,夭折的孩提与万寿的老朽无异,永恒太阳与瞬逝火花亦是相同。”
“与你所经历的一切相比,三界也只是蜉蝣一只吧。”
老人点点头。
四千年硝烟,血涂满城,九千年斗计,万夫争鸣…我们引以为傲的历史,居然是游虫一只?
我无法与这老人共情了,只能套他的话,“是什么支撑着你活到现在。”
老人的神色慢慢暗下,红肿的眼里满是酸涩,“为了回去…我有朋友,我有妻子,还有孩子,他们都在等我…”
”不回去,是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么?”
“不,我忘了他们的样子,想不起他们的模样…或许在某一个黄昏,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却匆匆离去。也可能,在某一片凄惨的月色下,她们白头而终。”
好绝望的老人。
“我想不起他们的细节,只知道,他们还在等我回去。但我自知,再也回不去了。”老人擦擦脸,“不过,至少我还活着,虽然对不起他们。”
“节哀。”
“孩子,你要回去吧?”
“是的,九千年了,当初托您的福,把我从九界拉到三界的,现在,我要从三界回到九界,还要仰仗您呀。”
“好…好…”老人笑了,“我呀,看着无数创世神死于虚海无法拯救,干了不少糊涂事,还有几件坏事,现在,终于可以做良心事了。”
老人闭眼入定了。似乎是在控制身下的反虚海,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帮不上忙,继续在这附近逛一逛吧。
“元帝,过来!”澹台云叫住了我。
“来了!真抱歉,我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老头挺可怜的。”
澹台云盯着地上的一块石碑,边看边用冰冷的话术说,“不要和他共鸣,反虚海并不比虚海慈悲。他唯一的价值,便是做你的反面教材。”
“你在看什么?”
石碑上是一行字:九万云霄下,诛邪孽,佑八荒,乾坤入掌来。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字迹,是元荒。一提到元荒,心里五味杂陈,有爱有恨。
“剩下的半句,是留给你的。”澹台云顿了顿,“一位父亲只来得及爱一位孩子,他选择了三界。”
“我不了解他,不做发言。”
”他想强大,可以像你一样可以守护三界…他求取虚海的帮助,可是虚海和无寂不见得是好东西。”
他不爱他的孩子,反而将他仅有的一切都献给了三界,可三界还是灭亡了。
“为了防止身体里的虚物质染指三界,他主动离体求死,死后进入反虚海,匆匆留下这碑后,进入虚海,迎来了他真正的死亡。”
听了这,我心里更难受了,看看那石碑,“还是留给来到反虚海的千万才子吧,我的才略…对不出下句。”
“九界与黎元殿奉他为英雄,但我和上官曦月认为他是残暴的父亲。就如你说的那样,他只能爱一个。”
撇下墓碑,我们继续观览反虚海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