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夏好逑就要离开,朱棣抬手道:“慢着。本王答应你留朱允炆一条性命,你也得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
“我记得上次郡主带辽王世子来我王府求医,当时你是辽王的贵宾,我不好留你。如今你成了尚宫局女官,难道我还留你不得?”
“王爷这是不准备放我回京了?”
“你既然能用自己的命换允炆的命,想必你在允炆心中也分量不轻,我留着你,用处颇大。再说,道衍是你的生父,你父女二人在我这里团聚,一起效力与我,岂不是美事一桩?”
“我与姚广孝没有瓜葛。”夏好逑本来就与姚广孝没有关系,就算顶着顾遥儿的身份,她也不想认回这个薄情寡义的父亲。
“如今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夏好逑不是没想过自己被朱棣扣押的结果,但自己进入燕王府后,朱允炆必定收不到她的消息,肯定心急如焚,对朱棣也只会越发不满,万一朱允炆关心则乱乱,做出什么出格的大事,就不好了。
得尽快从燕王府脱身,再不济,也得想个法子把自己平安的消息传给朱允炆。夏好逑心里着急,朱棣虽然扣下了她,却将她悉心招待,夏好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反而没有一丝机会。
眼看自己来到燕王府已有半个月,每日只能在王府的偏院里,看着满院的石榴花发呆。
她也设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也许朱棣善心大发,将她放了;又或者朱允炆的圣旨到,命令朱棣将夏好逑放了;又或者自己买通王府的下人,偷偷逃走。
什么方案她都想过,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等来这个人。
宁王朱权。
朱权站在面前时,夏好逑甚至以为是幻觉,因为这些天来来去去的只有送饭和服侍她的婢女,没有出现过任何男子。直到他与她只有一步之遥,死死盯着自己,夏好逑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朱权。
朱权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形挺拔,却风尘仆仆,胡茬青黑,眼眶通红地瞪着她,嘴里发出微颤的声音:“郡主。”
“你......怎么来了?”夏好逑不敢相信,他居然在燕王府中,看到了宁王。
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满是关切:“燕王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燕王府?”夏好逑特意低调离京,为了就是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朱权远在藩地,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在京城有耳目?你虽然进了宫,但只要我想,我还是可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夏好逑抿了抿嘴,她以为朱权早已对自己死心,没想到即便相隔千里,他还是关注着自己。
“皇上对藩王动手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紧张的局势下,你居然敢只身一人前来燕王藩地,难道你真的是来劝降燕王的?燕王是什么人,你还妄想三言两语就说动他,而皇上,居然也放心让你前来!”
朱权又气又急,显然对朱允炆非常不满。
“是我自己要来的。”夏好逑说:“允炆尊重我的想法。”
“他这么听你的话,”朱权有些泄气:“如果是我,就算再喜欢你,也不绝会拿你的生命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