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一来就有饭吃。忙了一上午正好饿得要命。”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狼吞虎咽起来。
虽然上了年纪不至于穿裙子之类民俗文化里绝对是女装的服饰，但穿的职业套装板材也显然是女性的，本身就趋向中性的中年脸庞画上浓妆，就更容易被人误解为女人了。这样端庄的妆容搭配这吃饭的姿势——
“常老师，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
“也是，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饿过了，体力好像真的不能跟年轻时候比了。”
阿英一边给他倒白酒一边说：“所以常老师为什么要选我们的项目呢？”
常老师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了那杯酒说：“因为那么多项目里，你们的大纲算是最完整的。”
“就这样？”
“就这样。”他爽快地干杯后说，“别以为你们的方案有多出色。其他的项目组不是新成立的部门就是为了保密没亮出全部，就你们的故事是唯一称得上完整的。”
“这也难怪，做传统影视的人难免都有点傲气。”
“不过特别预算支援的项目最后还没有定下来哦。想要被选上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条件这种事不像常老师的作风呢。”
“让我来当制片人。”
“啊？”阿英的惊讶倒是我没法理解了。
“让我来制片的话，我就把他排到第一位。”
到这里我才犹豫着说：“挂名个出品人制片人的话应该不是难事。”毕竟上一部戏就是这么操作的。
“这可是低成本的短剧哦。”
“我知道。”
“以老师的人脉和能力为什么……”
“没钱了。”
但这两个人好像完全就没听到我说的话。
“疫情到现在就没有过像样的项目，说实在的虽然没一个我看得上的项目，但我还得生活下去。你看到我的浮粉了吧？最近是连新出的粉底都舍不得买。”
虽然我不熟悉化妆，但浮粉可能和年纪大了容易出油也有关。看着他补妆的模样，我又一次尝试说：“挂名联合出品人制作人的话，也是会有报酬的吧？”
“我知道了。”虽然阿英的知道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听起来像是客套，但常老师来制作这个是屈才了是我的真心感受，预算里的报酬可能也对不起老师，这些还是要事先说明。如果这部短剧能通过制作关，就请常老师做制作人。”
“那你呢？我最近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复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老师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老师的助理。”
“哦~那就太好了。”他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拿出了一支香烟点燃。
“对不起先生，室内不能抽烟。”
“一支都不行吗？”诶？这对服务员撒娇的模样才是和刚刚在会议室里真的判若两人。
“一支也不行。”不过这态度确实比喝酒抽烟的光膀子大汉好多了，服务员也跟着歪过头回答到。
“两口也不行吗？”
“一口也不行噻，被其他客人投诉的话，我们整家店都要停业的撒。”
“对不起，我也是太高兴了。”说着他掐灭了香烟，看着服务员离开的背影有点意犹未尽地学着她的方言腔说，“四川妹子就是可爱噻。”
“哦~常老师也是到了该出轨的年纪了呢。亏我刚刚还为你赚孩子奶粉钱感动来着。”
“毕竟已经到了夫妻性生活不和谐的年纪了。”他刚要拿起烟发现已经灭了后改喝了一口酒说，“对了，编剧老师，你几岁了？”
我？我真的有在这饭局上吗？原来我在这个饭局上啊。“嗯……36岁。”
“看不出来，原来只比我年轻了几岁。你保持年轻的秘诀是什么？”
“啊？”
“那方面应该也还行吧？老婆应该也很年轻吧。”
嗯……“我们小吴还没结婚呢。没孩子就是容易活得比我们年轻，要是花上一年半夜都要起来给孩子喂奶才不会这么年轻。”
“哦，那也难怪了。还没到经历过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想要出轨的年纪啊。”
你们成年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我因为没生过孩子所以还是个宝宝，不熟悉这谈话节奏啊。
“那就出轨一次吧。”
“啊？”
“你一定有对象才会写出这种桥段吧？但很显然没有出轨过，但要表达好真正的出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放下了酒杯说，“真正出轨的人啊，不是那种贪图刺激或是贪图小三身体快感的人，是寻求心灵马杀鸡的人。”
“心灵马杀鸡？”
“那个女人能给他的心灵产生共鸣，给他一种心脏的颤动感。不少男人会出去买良宵一夜吧？其实心灵马杀鸡和身体马杀鸡也差不多，只是接触不仅是在身体上。你想要给男儿出轨的设定是这样的吧？男二不是只贪图了女二的钱吧？”
“嗯……大概是的。”
“毕竟这样才能让女二以为男二只是为了钱而也甩了男二后增加感情张力。”他重新拿起酒杯说，“而且也要让你对象也出轨看看。”
“啊？”
“那才能体会女主发现男二出轨后的心情吧？恨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要是没有爱的话才不会保持对一个人的恨。而对一个人的爱释怀可需要很长的时间，也永远不会变得不在乎的。”
“那也要看个人性格吧。”
“正是个人性格，很快就表现得不在乎的人也不是内心真的不在乎，只不过是太过懦弱了表现得不在乎罢了。不过与之相对应的，这种懦弱的人在事业上也不会成功。你给女主可是拼命获得成就的人设，女主可是个大！女！主！”
“你倒是真的很了解，常老师你不会是……”
常老师的不好意思在脸上没挂过一秒，马上伸出食指来放到嘴巴上说：“是秘密哦！”
“不过还是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对吧，吴老师！”阿英不转过头来用一种代表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是吗？是吧。”
“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哦。”
道理我都懂……不给我心里留白的时间，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麻雀哥？你知道漫索哥去哪儿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的助理小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