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并未掉以轻心,他死死盯着恶魔,提防着对方的任何举动。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议事厅。他的运气还不错,这儿暂时还没别人,只有习惯最早上班的……应该是竞天择吧?
御天敌不知道自己所见的恶魔是幻象还是别的什么,但事已至此,他也许可以把这只恶魔当做竞天择。
他警惕地来到桌边,隔着长桌看向另一端的恶魔。恶魔发出一声狞笑,龇着牙,周身黑气更甚。
“我要狠狠地折磨你。”恶魔宣泄出了纯粹的恶意。
“你需要治疗,御天敌。”竞天择说。
小鸟抖了抖,脸上只有警惕和恐惧。他的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颤颤巍巍地把怀里的数据板放在长桌一端,然后用力把它推向了另一端的竞天择。
天知道竞天择有多想起身冲过去,把小鸟抱在怀里安慰他说他已经安全了,可是他不能这样做。现在的御天敌脆弱得就像地表废墟里的一块锈斑,稍一触碰就会碎成满地。
他只能尽量控制着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向前伸手,小鸟的状态不佳,力气也不够大,数据板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好在竞天择往前够一点还是能拿到的。
即便是这样不大的动作也让小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只敢缩在议事厅门口远远看着。竞天择有些无奈,只能装模作样地低头阅读起了数据板的内容。
和之前在监控中所见的一样,数据板上是御天敌的离职申请。竞天择不动声色地咬住下唇以缓解自己火种的刺痛,然后放下了这份他最不想看见的文件。
“御天敌,我……”察觉到小鸟发抖的厉害,竞天择不得不重新组织语音,“……好吧,这份申请……我批准了,但是天元副官的位置会永远为你留着,无论何时,只要你想回来,只要你需要帮助,那就回来找我,好吗?”
“想要逃跑了?”恶魔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调笑道,“行,我给你这个机会。跑吧,跑吧,但是记住,你只是待宰的羔羊。我随时能把你抓回来,只要你露出任何破绽,只要你被我抓住任何痕迹,我会让你知道逃跑的代价的。哈哈……哈哈哈哈!”
粗粝的笑声几乎在刮擦着御天敌的火种仓,他自以为建好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的发声器里溢了出来。
“啊啊啊啊——!!”
御天敌转身就跑。
作为一个飞行单位,他很少有这样快速奔跑的需求。稍显陌生的动作模式和层层叠加的恐惧让他动作变形、踉踉跄跄,好在这段距离并不远,电梯间近在眼前,他只要——
御天敌刚来到电梯前,入眼的景象却让他差点瘫坐在地。
电梯门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字,那是恶魔的笑声、是恐吓,描述着它们将来会以怎样的方式挖出他的光学镜、扯断他的四肢、把输出管塞进他的伤口肆意享乐、把滚烫的熔岩灌进他的嘴里看他能惨叫多久……那些文字在爬行、在蠕动、在张牙舞爪、在叫嚣着现在就要把他撕碎吞噬。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不、不不……”御天敌连滚带爬地跑开,冲向楼梯。
在他身后,电梯门上的文字和简笔笑脸孤零零地挂在那儿,再无人问津。
[小鸟,对不起,你要好起来哦!]
[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如果你愿意接受治疗,大家都会很开心的。]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人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