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沈和堇也笑,但双目困惑担忧,并不会掩饰。
其实就在昨夜,宇文拓曾暗中到提案司找过周岐越,他当时汇报工作,恰好在场,知晓了他所为何事,几乎整夜未眠。
原来,西洲皇庭内,原皇后德行有亏被废,宇文拓母妃,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妹妹,原夏朝曦华公主,冒险主动请求抚养年仅十岁的原皇后独子宇文跋,但却因此受到了西洲王的斥责冷落,立马被送到了北域行宫。
北域可不是个好地方,那里是常年严冬,食物都要靠从其他的地方运送进去,西洲皇庭只有在每年祭祀之日才会去小住几日。西洲王此举明显是根本不在乎二人的死活。
按理说,曦华公主当年和亲带去了谷物的种子和耕种之术,这才使得历代以游牧而生的西洲各部落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一大截,西洲王无论如何该给曦华公主和夏朝一个面子。况且原皇后被废是因为其私德有亏,但并不牵涉其母族部落。虎毒尚且不食子,西洲王即便再不看重或者讨厌宇文跋这个皇子,有其母族部落为后盾,宇文跋这个烫手山芋就必须有接手的人。在后宫的众妃中,曦华公主其实算是个最好人选,如今她主动提出,西洲王合该感恩戴德才是,没道理还将人赶去了北域行宫。
此举不但可能引起原皇后母族部落的抗争,更是将西洲与夏朝的关系弄僵。
另外,西洲使团此行再送来的这位公主据说十分嚣张跋扈,原先在西洲皇庭时就与宇文拓十分不对付。
可这样一个人选被塞入和亲使团,目的十分明显,为的就是挑衅天子、挑衅夏朝。
宇文拓因此担心母妃在北域的日子不好过,希望借提案司之力回西洲。
可这怎么可能成的了,天子偏爱他,也没将人主动遣回的理由,免得失了我朝颜面。更何况有那位西洲公主在,西洲摆明了让她留在翰京盯着宇文拓,让这位外族皇子没机会回到西洲。
再叹口气,沈和堇思虑甚多,与黔州一别前不大相同了。
三年的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包括事儿,包括人。
“所有事都可迎刃而解的,还有机会不是吗?”意欢突然道。
来人不说,意欢也就不问,虽说她将“封喉判官”的交易做到了西洲,这些事儿也早就知道。
可惜,西洲王为何会转变对夏朝的态度,依她目前单一的消息来源,她暂时还探听不出来。正如她并不知悉这位西洲公主与宇文拓十分不对付,她被送来翰京就是为了监视宇文拓的。
好在,因使团入京,她特意将很多事都放在了七月,天子必定会尽快彻查所有,免得叫西洲使团白白看了笑话,这便是机会。
“此次接待西洲公主的会是昭华公主,沈和欣也可暂时陪在她身侧,你们这对姐妹总算有机会叙叙旧了。”
临别前,沈和堇这才想起沈和欣交代的最重要的事儿。
“以安念小姐的身份,她有机会接待西洲公主吗?”想到了某处,意欢留住他问。
“这…怕是没有机会,父亲没明说我和她之间…”沈和堇的耳根一瞬间红透,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她也就没机会跟在沈和欣身边一起接待那位公主。”
其实意欢也知道,安郎中的品阶不够,安念甚至没机会参加那些世家大族小姐间的宴会,但她既然知道安念愿意为了安家、为了沈家,甚至是为了她而去提升自己,以便在京中贵女有些话语权,她觉得她有必要为她推波助澜。
“我明白了。”意欢清了清嗓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红透的双颊。
把手里的几样东西交付给他,她将人“赶”出了九分阁:“走吧走吧,这么忙就别老是来看我了,剩下的时间去看看安小姐也成。”
“我…”还想解释些什么,眼尖瞧见了后院有个小女孩在取笑他,他脑子一炸开,就这么被推出了门。
等走出去半里路,他用手拍了脑门:刚刚都忘记了问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了。
***
七月十三。
今日可热闹了。
意欢坐在钟楼上,递了壶酒给上京的陆淮左,两人挑了个极好的位置,不仅正对着谭府的大门,还能瞧见翰京县县衙的动静。
光看府门外来来往往的马车便知主人非等闲之辈,如果那些人并不是被强硬要求赴宴的话。
谭侍郎的寿宴所至宾客多,光靠府内的厨娘根本忙不过来,因此特地花重金聘请了八珍楼的大厨,厨房内多的是外人,还有打杂的、送菜的…
意欢安排的老妇就混在这群人当中。
免得将众宾客吃饭地兴致搅没,她可是“贴心”地将好戏安排在了午后。
“陆淮左,你说,从好戏登场到官家出手,我们要等多久?”意欢偏头,不怀好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