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同时转头,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半晌,周岐越率先后撤。
高手对决,先退缩的便是输家。
意欢心情颇好,转头见雨势见小,窗外许光峡和溪儿撑着油纸伞在河边踩水坑玩,忽地就想起另外一件事,回头道:“大人,我送给您的消息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人现下在提案司呆着。”周岐越略挑起眉,十分欣赏她的办事能力,俯身去端茶,似是不太着急道,“只可惜是个硬骨头的,提案司百般招术都用了还不张嘴。”
“大人没亲自动手吗?有您审不出的犯人?”意欢浅笑。
能在提案司的手下守口如瓶,若非这人与京中数案都有牵扯,她倒是能敬他一声汉子。
茶凉便失了味道,周岐越只抿了一口便放下,缓缓道:“多谢姑娘称赞,不过,对付这样的人,攻心才是上策。”
在他转身将茶盏放回之际,意欢瞧见了他背后湿透的衣衫,心下有些异动。
她心不在焉道:“您有办法便好,那我们可就是完完全全两清了。”
“这恐怕还是不够。”他沉声,立马道。
“您这话什么意思?”瞳孔骤然收缩,意欢不悦地盯着他,转而又觉着态度不大好,补充道,“莫不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
“姑娘还的是在下当年出手相救的恩,可勾起我眼穿肠断的情是算不清的。”单手撑在茶桌上,修长的手指轻点额头,周岐越漫不经心道。
闻言,意欢楞住,差点从窗槛上跌落。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就因为今日是乞巧节?这人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不是说是冷面阎王吗?那现下这般时时刻刻都一副勾引人做派的又是谁。还是说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套了层周岐越的皮。
“…”她捏紧着拳头,“大人这么能耐,忍一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大概是知道她会这么说,周岐越接着道:“那不好吧,容易肝气郁结。”
“您说的,以您的面子,宫中的太医都不敢怠慢,还需担忧没人替您调养身子?”意欢无语,觉得他这话甚是好笑。
“…”此话一出,周岐越心情好上不少,“是药三分毒,若是可以凭别的法子纾解,谁又愿意吃药呢?”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她,意欢摇摇头:“您还是吃点药吧?”毕竟人都变得不大正常了。
赶在周岐越接话前,她一溜烟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赶到溪儿身边,待透过窗不见里面的人影,这才舒了口气。
“周岐越怎么又找上了你,他抓错了人。”许光峡微眯着眼睛,对他出面有些防备。
摆了摆手,意欢牵起溪儿的手,想要带她远离河边:“额,没事,叙旧罢了。”
“不知他有没有认出我?”许光峡沉默良久,突然道。
“认出来又有何妨,当年你是被算计的,也算是受害者,你的辞呈由沈尚书处理,现下已经不算朝臣了,难不成他还能治你个渎职之罪?”周遭无人,她腹语小声道。
若是沈尚书未处理那封辞呈,他确实不方便出面。可唐陵伏案,黔州长史罗俊逸关押许光峡一事被牵扯出,那封还未被处理的辞呈也被翻了出来,许光峡便从凉山县一案的嫌疑人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污名被洗清,案子结束,照常可以坐回参军的位置。只不过他心中郁结,坚决辞官罢了。
再者,师父被害,“芙蕖”被追杀,原来他们所担心的许光峡露面暴露他们瞒上的事实也不必保守。
“你放宽心便好,你的身份又不是不能暴露的东西。”意欢开解他。
低首垂眉,许光峡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
“我原是担心你一个人上京危险,现如今想来,有我在你身边,才更危险。”他担忧,一旦有人查出他的身份,不免会联想到意欢可能会是当年的“阳奉阴违”之人。
“这你更不必担忧了,人间之大,还不允许一个飘泊客交朋友了?”意欢笑道,“他们脑子其实也不大聪明的。”
许光峡苦笑,听她编排起那群人,心情确实转好些。
不等他答话,忽闻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快来人啊!有姑娘落水了!”
“小姐!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