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太皇太后自皇陵回京。
八月初三,裕王妃随太皇太后移居玉阳宫。
这已经是她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裴书渝临行去了一趟公主府,气色与意欢在裕王府见她时简直天壤一别,虽还是有些苍白,但好歹不是风一吹就会倒的了。
沈和欣聪慧,结合意欢在裕王府的感受,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一种禁药,服用此药后只要闻到一种名为忘忧花的花香便会失去意识、任人摆布,若未服药,闻到此花花香仍会觉得如坠云雾般不真实。
此药倒是好解,只需停药,用竹叶制成的香熏上三日便成,身子亦能慢慢调养回来。
意欢借送簪的名义又入了一趟裕王府,将沈和欣制的香藏入了簪体中。
若是真晚上几日,意欢真就担心裴小姐会撒手人寰。
今日,裴太师的孙女,翰京顶顶有名的贵女,拱手诚心给一位商人拘了礼。
意欢惶恐,还了礼:“您不必如此…”
“我倒还嫌轻了,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提,”摇了头,说到一半,裴书渝去解下腰间的玉佩,“我往后大约是不会再回翰京了,这是我兄长送我的及笄礼,我一直随身带着,你可凭此物去寻户部裴巡官。”她轻声叹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日后也能活得稍微自在些。
意欢接过那块玉佩,温润亲肤,垂着眼道:“那我便谢过裴小姐了…”
女子之间的友谊来得巧,系得紧。
她下意识咬了唇,有些离别的伤感,玉阳宫远离翰京,景儿是美的,只是少了些人气儿,裴书渝才不过二十有三,大好的年华却要一直在冷清的皇家别院度过,竟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
“书渝,”昭华略顿了下,问道,“李正言当真就这么让你出府了?”
此事说来也奇怪,她虽搬出了太皇太后,也知晓李正言再怎么阻挠都是无济于事,但这几天,这人半分动静没有着实异常。
裴书渝想了会儿,仍旧是摇了个头:“我这几日根本没在府里见过他,他好像也没进过我的小院,太皇太后身边的张嬷嬷来过裕王府后到今日我出府,身边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
“前几日提案司抓到一个流窜于翰京和洛川的江洋大盗,缴来的脏物中有裕王府的东西,裕王派了于内官去取,这算不算奇怪的事儿。”不是什么要紧捂住的消息,意欢提了一嘴,实际暗中观察着昭华公主和裴书渝的表情。
“你若是说这件事儿,我倒是有些印象,好似是些字画和金银器,算不上是特别稀罕的东西,犯不着让于内官亲自去取。”裴书渝垂着嘴角仔细琢磨,喃喃道。
昭华挑了眉,喝茶的动作一顿:“这到底是被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竟要于内官出手,可惜,提案司这案子未结,怎会把东西交出去,难怪他李正言没心思。”言毕,她懒洋洋吹散盏中的茶叶,淡淡饮了一口。
意欢倒是更加好奇,东西既然还在提案司,或许比潜入裕王府要简单些,好吧,也不一定…
昭华放下茶盏起身,淡然道:“不管如何,结果终究是好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有空就去玉阳宫住一住的。”
裴书渝摇了今日的第三次头,但眸中闪烁的光亮做不了假。她仔细看了身旁的三位女子,看她们认真的样子,看她们一位优雅、一位冷静、一位真诚,好似对未来又充满了希冀,浅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前踪杳杳,后途昭昭。”
沈和欣半天未语,末了举起茶盏衷心祝愿。
其余三人具以茶代酒,这份祝愿不仅送给裴书渝,同样送给自己。
…
八月十六,西洲使团正式抵达翰京。
公主宴请,西洲公主宇文婕应邀,地点定在了一艘画舫之上。
午后落了倾盆大雨,直到临近黄昏才转小,细丝洒在金麟湖,乌云背后的夕阳透出橙光,水气氤氲与余晖相伴,画舫在朦胧中缓缓起伏,是西洲见不到的美景。
宇文婕坐在窗边,因好奇渐入了迷。
“这个时节的翰京雨是不多的,今日偏不赶巧,不过落了雨的金麟湖也是另一番光景,公主要是有兴致,等哪日寻个艳阳天,我们再来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