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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飞腾,鞠杖甩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朱色的宝球宛如活物,一次次落入网囊,负责记录得筹的女使在西洲方再添一面红旗。
各府帘帐内,翰京的公子小姐们愁容再深一分,眉心的悬针纹遮挡不住,计筹牌上醒目的四面红旗就像是无声的耳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不甘却有些无可奈何。
“西洲人善骑射,马球更是不在话下,今日的马球赛实在没什么悬念。”
“算了,人家提出来的,定是要比些自己擅长的,只可惜几位小姐要承担这必输的责任。”
“公主来过我府上,但阿兄不许我上场,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言语如细针,划破灼热沉闷的空气,扎在四位姑娘心中。
意欢喘着粗气,胸腔起伏,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婕不断挑衅,细密的汗珠不断糊住她的双目,好在是朱色醒目,烟尘之下,她还是能看得清宝球的方位和朱漆的鞠杖。
失去血色的双唇被她生生咬出豁口,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意欢面色一沉,猛夹马腹,迅如雷电。
徐澄掩护,两人的马匹几乎并驾齐驱,替她阻开了想要挑球的两位,正前方只一个宇文婕。
宇文婕故意戏弄意欢,只是简单的回防,打算待她临门射球时扭转乾坤。鞠杖交锋,她的目标却并不是马蹄间的宝球,次次打在意欢的鞠杖上,意欢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几次差点松手。
就在她以为时机已经成熟,打算在她眼皮子底下夺走那一球,却见意欢手中鞠杖轻挑,如蜻蜓点水般,宝球立马调转方向。
宇文婕一惊,只眨眼一瞬,球就不见了踪影。
再将目光聚焦在宝球上时,
“嘭!”
一声闷响,宋明澜的鞠杖甩开,宝球如流星坠落,撕开沉闷的热浪,准确无误落入了西洲的网囊中。
短暂的沉寂后,帘帐内如同爆竹炸开一般,公子不必多说,全聚集在了围栏处,守礼的小姐们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奋力挥舞着手绢。
朱色的抹额早就被汗浸透,抬手擦去下颌的汗珠,骏马之上,四人吞吐浊气时相顾一笑,眸中燃起必胜的斗志。
连失三筹的她们太需要这样一球。
“哼,还有五筹才赶得上,现在庆祝未免早了些吧。”捏紧缰绳调转马头,宇文婕盯着意欢,目光复杂。
若她是西洲人,她或许会当她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只可惜…驱动坐骑,她不会再让她们拿到一筹。
不多时,场外,计时香只剩下最后一小截还在燃烧。
意欢心无旁骛,眼中只有那颗空中的宝球,精准判断落点,她挥鞭落下,以半根鞠杖的优势截住了宇文婕的攻势。
宇文婕回追拦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球在宋明澜的挥杖下再度落网。
因默契逐渐养成,夏朝已连追回三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扰了场上四位姑娘心神。
唇上的血液凝固,意欢胸膛剧烈起伏:她们的默契养成,宇文婕定然也注意到了,宋明澜每击必中,定是被防范的重要对象,徐澄一人牵制对方两位,已然精疲力竭,却还是苦苦支撑着,这最后一球要拿下必定艰难。
她驱马来到严卓玉面前,附耳交谈。
下一刻,严卓玉满脸惊愕,有些不可置信。
对面的宇文婕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牙根一紧,招手唤来了身边之人,暗暗道:“等会儿你给我盯着那位严小姐。”
“是。”
日头正晒,所有人都忘却了燥热,等着看最后一筹落入谁的手中。
意欢伏低身子,几乎完全贴在马身,以一种危险的速度率先抢下了宝球,一捞、一挑、一传,宝球霎时又到了严卓玉鞠杖下。
宇文婕瞪她一眼,没想到赵意欢这么疯,啐了一口,将马头调向了严卓玉。
还不等她追上,严卓玉又将宝球甩给了宋明澜,此时,宋明澜距西洲网囊不到三十尺。
宇文婕料不到她们要使什么招术,只知道若是这一球宋明澜又投中,夏朝拿下这决胜的一球,她们西洲的脸真真是要丢尽了。
还哪管什么恩怨,她做了一个手势,四人全去围追堵截宋明澜。
好在是她们早有准备,前有三人堵住,宋明澜必不可能投中。
宋明澜一袭红袍,内里月白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她停住略过几人,左手揉捏用力过度的手腕,明媚一笑。
宇文婕皱眉:“上!”
言毕,对面的宋明澜捞起马球甩向空中,同时蓄力蹬起,左手撑在马背上,在空中一个翻身,右手的鞠杖借势将空中的宝球向侧后方甩去。
“什么!?”宇文婕心里咯噔一下,惊呼出声。
寻球望去,意欢将宝球稳稳接住,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立马调转马头,朱红色的鞠杖自下而上,下一刻…
“嘭!”
宝球落入网囊…
除了场上的四位夏朝姑娘意外,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下一刻,围栏外,欢呼声响彻云霄。
“胜了?”
“胜了!我们胜了!”
…
宇文婕双手垂落,鞠杖落地,睫翼跟随眼帘止不住地颤抖,这下,她怕是真的回不了西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