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密函是宇文婕给你的？”

周岐越点点头。

迟疑片刻，意欢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你怎么知道她给你的消息一定是真的呢，万一是个陷阱，早有人等着伏击你呢。”

瞧着她担心的模样，周岐越心情甚好：“我朝境内，她若是能伏击得了我，提案司岂不形同虚设，我这副指挥使的官服就该脱下了。”

说得也是，她竟忘了这一茬。

“所以她这是向您投诚？”

“可以这么说。”

“那这跟您来北域有什么关系？”

“你离开翰京约莫半月，她那边给我递了个消息，说是宛王妃打算提前动手，我担心事情生变，故赶来北域。”周岐越正色道。

“她说得不错。”意欢点点头，看着外头又下起的小雪道，“因风雪耽误，我比预计的时间晚来两日，那时她安排的人就已经准备下手了，我将计划提前，这才没让他们得手。”

“看来宇文婕以后可为您所用了。”她挑眉看向他，又道。

迟疑片刻，周岐越扶刀站起，却有些顾虑：“此行是我个人的主意，这主动送上门的，指挥使大人怕是要深究。”

意欢暗自笑着摇头，江湖上的消息若是一一都要验证细究真伪和来源，岂不是要乱了套，那江湖还能称得上江湖吗。

不过毕竟涉及两国邦交，谨慎些也是必要的。

意欢站到他身旁，也觉此事难办:“那您打算怎么做，还是说不以提案司的身份行事，这样的话，便不必禀报指挥使大人，只不过这往后的风险只您一人承担了。”

“若我说，我想替你跟她牵个线，你觉得如何？”周岐越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头看她。

“这…”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意欢原是想拒绝的，西洲这边除了曦华长公主那儿，她没什么特别想要获取的情报，白氏商号的人手早就撒下去了，这样的她才用得安心。

宇文婕…这位泼辣公主与她还是有仇的，周岐越难道不清楚吗？

沉默片刻，瞧出了她的不愿，周岐越再开口，语气有些沉重：“先帝昏聩，天子登基不稳，这些年，除了周边诸国时常进犯，朝堂上当年扶持天子上位的老臣近八成都被贬官，此非天子无能，只是近些年的朝堂不再稳固，他如此方能降低那些人的戒心。”

闻言，意欢撇过头，天子这么做，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放过那些老臣，九分阁收到消息，原国子监祭酒、通议大夫接连亡故，死因异常，提案司却不查。如今连到手的线人都要转手送人，朝堂不再稳固是事实，天子无人可用也会是事实。

“提案司内被安插了内奸我早有察觉，否则此行绝不会麻烦你，”

叹了口气，周岐越轻声道，“接下来的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宇文婕不可再与我有任何联络的痕迹，我只能信任你了，意欢。”

外间有雪飘了进来，意欢唰地转头，正好对上了他晶莹的双目，具是忧心与信任，因此咬紧的牙关不免一松，本想拒绝的话刚欲出口就变成了：“好吧…”

看着她，周岐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与他向来是在公事上有所交集，偏还每次都是他来麻烦。

抬首，他怨这风雪怎么也不停。

…

美男计啊美男计！

阿若一赶回帐篷，见到的就是意欢抓耳挠腮在床上乱滚的混乱，毛毯都被揉成了一团扔在角落。

见有人来了，意欢蹭地坐起来：“阿若，你觉得我好色吗？”

阿若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不会吧…”

“那我怎么就应下了呢。”意欢嘟囔。

她才离开不久，阿姐怎的奇奇怪怪的，美男，不会说的是萧钰瑄吧，那厮心脏得很，阿姐没道理会被那副皮囊骗去。

咦…此事只是想想便怪瘆人的，阿若抖抖肩，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忙做到意欢身边。

“别管美男了阿姐，”从怀里取出封书信，阿若忧心道，“长公主那边我去了，她有东西给你，说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什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意欢哪儿还有心情去想这些，快手拆开了信件。

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

“她可有托你带些话给我？”将信件揉作一团丢进火堆，意欢捏了捏眉心，有些心绪不宁。

想了想，阿若还是摇头:“没有，只说了让你不要再去找她。”

信中并未点明她所想了解之事，七杀门向来是单线联络，曦华长公主能接触到的人在七杀门定当是属于较高级别的，即便非是当年师父之死的主谋，也定知晓些内情。

可惜方玉虽参与当年之事，但其师父早在两年前亡故，自此便专心开起了古玩店，否则借这这条线往上查，何须这么麻烦。

好在曦华长公主并未严守此事。

信中提及，百花楼?

有人的地方就有消息，秦楼楚馆确实适合七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