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钱塘人，怎会想到来翰京做生意？”

百花楼的暖阁宽绰无比，凡是落足之处皆被铺上厚厚一层白色的兔毛皮，鞋底踩踏留下痕迹，楚云峥却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慢悠悠为意欢沏了杯龙井。

实在太过奢靡，意欢在心里摇头直叹，双脚轻轻搭在桌角，瞧着杯中漂浮舒展的茶叶，笑笑：“自然是因为那些黄白之物。”

“要说这金饼银锭，我百花楼最是不缺，姑娘有没有兴趣到我手底下做事。”楚云峥抿了口茶，抬眸阴翳地看她，慢条斯理道。

“公子说笑了，这金饼银锭我都会有的，自然是自己做老板最舒服，”意欢出手摇晃着杯盏，笑眯眯的，稳稳对上他的双眼，“况且我做得是官家小姐们的生意，有她们保障，我的生意可不要太稳当。”

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楚云峥话锋一转，将一旁侍奉的女孩扯进了怀里，不断挑动着她的耳坠：“如此说来，你做了我花楼的生意，你以为那些清高的小姐们还会替你保障吗？”

意欢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想到他行为如此放荡：“公子，我说要做您的生意了吗，我不过是来饮茶的。”

到底是喝了那口茶，意欢指节抹了抹湿润的唇瓣，继续道：“赶明儿，那些消息灵通的小厮便会向主子汇报，九分阁的掌柜拒了百花楼的生意。”

垂眸浅笑，复抬头，他的眉弯成一个浅浅的八字，眸中的魅比他怀里的姑娘更甚几分，还带着一分湿润：“姑娘嘴皮子倒是利索，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原来也是轻贱我楼里的姑娘。”

“公子，我是生意人，你也是，讽刺的话便不要说了，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意欢楞住，不曾见识过这种男色的她心下异动，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你若是真心疼她们，为何不放她们离开，”瞧见他怀中女孩的神色，她别开眼，讪讪道：“我们都是狡猾的商人罢了。”

收起那副模样，楚云峥用手挑起女孩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女孩的唇瓣，随后桃红的口脂便转移到她的脸颊，衬着她娇憨诱人：“百花楼多富贵，恩客不是官儿便是氏族公子，你若是能体验到，必然也会享受这种感觉。”

“是我不愿意放她们离开吗？”似是觉着不过瘾，楚云峥手指缠绕着女孩的青丝，绕到她耳后，他的声音闷闷的，口齿也不大清晰，仿佛喉间总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是她们自己不愿意离开。”

他的手每触摸到女孩身上的肌肤，她都会战栗一次，慌乱的眼中还藏有抗拒，那僵硬的坐姿和梗着的脖子无不时刻提醒着意欢，这个看似苍白病弱的男子身体里究竟藏了一个怎样的恶鬼。

“那我可以离开吗？”

再次别过眼，窗外的夕阳将要彻底落入大地，翰京又要迎来一个黑夜。

意欢见远处的钟塔亮起火光，只觉得时间实在难挨。

楚云峥放开了怀里的女孩，呵呵笑道：“姑娘何必着急，我们只饮了茶，还未吃酒谈欢呢！”

…

红色的窗幔垂在雕花栏杆上，半明半暗的烛火映照出床上的人影，少女的裙摆好似一朵盛开的碧桃，扇动的睫翼轻柔，面对陌生的环境，那张开的眸子半分慌张都没有，尽是清明。

“会有机会的。”—楚云峥暗讽的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她。意欢扭了扭肩膀，咬破指尖放出暗色的粘稠血液，又压住舌根，吐出来条白色蠕动的肉虫，随手扯过一片窗幔，将之包裹住，塞到了小荷包里。

完全清醒过后，她瞧了瞧自己的手腕，因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泛红：难怪那设计图纸那么精细，原来早有了成品。

只可惜，这机关再精巧也比不得古墓黄氏的传承。

匆匆扫了两眼，从牙缝中取出一根银丝对准锁孔，下一刻，只听咔哒一声，那镯子便开了。

揉了揉手腕，正思考着要不要陪他再演场戏，石板门那头有低沉的脚步声传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复戴上那个镯子，只是锁扣并未锁死，接口处用银丝仔细绑在一起，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我就猜你醒了，如何这儿环境可还喜欢，我亲自布置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楚云峥一眼便瞧见床上坐起的人影，再走进一些，那双小鹿般的的杏眼中尽是愤怒，他的心情不由得大好。

“你给我下药！那些吃食我分明都吐掉了！也闭了鼻息！”意欢眼中冒着怒火，小指勾着锁链，一激动，腕间顷刻便破了皮。

楚云峥非常满意她现在这副模样，半倚在床上，月白的衣袍挂在他搭起的一条腿上撑起个残缺的扇形，将她遮挡住。

“闭了鼻息可没用，暖阁里的小曲儿，茶盏的杯口，还有美人的体香，这一环环的，姑娘若是以为防的住可是太小瞧我了。”指尖一点点靠近意欢的足踝，楚云峥毫不掩饰贪婪的眼神，噙笑道。

“你无耻！别以为抓了我就能威胁周岐越！”意欢憋红了脸，咬紧牙根，从齿缝中漏出这句话。

“我不威胁他，”不去碰麦色的足踝，这只惨白的手掌渐渐攥起少女展开的裙摆，楚云峥将之凑近鼻翼，突然深深嗅闻，贪婪道，“只是明日有人请他来百花楼吃酒，我自然是要给他奉上一份大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