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可能忽视掉千仞雪的存在,可是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
她们之间,牵连太多。
她看着神子莲,女孩全心全意的看着她。
下一秒,她闹腾的在比比东手上挣扎,然后肆意的扑向比比东怀里。·
比比东慌忙接住,千仞雪在她脑海中打个转,转眼被她抛到脑后。
其中究竟有多少是故意为之不可言说。
“小心点,才刚醒,摔着怎么办。”
女人嗔怪道,温柔动人的眸光闪烁着淡淡的母性光辉。
母性?
千仞雪远远的看着,明明她也离得那么近。
可是她又那么远。
她离得那么远。
千仞雪什么时候走的,比比东不知道。
只是当她想注意时已经没了人影。
“比比东,你怎么了?”
神子莲的声音适时的在她耳边响起,唤回比比东走远的神思。
“没事,快点站好。”
她又弯起嘴角,满是柔情的看着神子莲,督促她笔直的站在墙边。
虽然时代在进步,测量身高的手段也不断翻出花样,但是比比东仍然选择最原始的方法,站在墙壁上划到横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在她的空间里留下一点属于神子莲的痕迹。
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多的抓住这缕像风一样自由行生命。
于是神子莲看着无暇的墙壁上出现一道刻痕。
比比东量了一下,155。
不由睁大眼睛。
虽然之前的身高比比东遗憾没来得及记录,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神子莲高了很多。
她皱着眉头。
怎么会忽然长高这么多?
心头涌上一股焦虑,下意识想要唤医师进来为神子莲诊治,她出来的那么匆忙,怕是没来得及检查一番。
那一式,即便比比东被神子莲护在身后也能感觉到是其中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威能。
女孩就这么乖顺的在比比东的手中,享受着她的控制。
侍女携带着医师进来,看见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喊打喊杀的小女孩此刻在比比东的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咪。
说怀里其实有的牵强了。
她早已褪去儿时的青涩,这么大只的抱在怀里怎么看怎么突兀,比起温馨,更觉得牵强的好笑。
但是俩人都一本正经的,看上去郑重的不行。
“冕下,莲小姐强行催动力量,致使身体高度负荷不能承担的力量,于是在高压之下,身体强行为了适应力量被迫生长。”
医师细致的将女孩的手腕放回,思索一会儿,然后对着比比东恭敬道。
比比东闻言,眉心不自觉的拧了拧,浮现一抹担忧。
“那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冕下不必过多忧心,莲小姐身强体壮,发育很好,没有隐患。”
女医甚至不敢说这已经是她委婉之后的措辞了。
现在的神子莲何止是身强体壮。
完全是好的能再和昊天斗罗打个三百回合。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把这人抓起来研究研究。
早就听闻教皇冕下,出去一趟收了一个妖孽回来,天赋强的可怕,她本是不屑一顾的。有武魂殿这座大山,就算是蠢成猪又能差到哪里去。
现在瞧见了真人,只叹百闻不如一见,这才几个年纪,居然能和纵横斗罗大陆的昊天斗罗打的有来有回。
实在可怕,只怕再过几年即便是冕下也奈何不了她了。
女医不言不语,垂眸,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女孩依赖的模样。
只要这俩不出岔子,武魂殿日后统一斗罗大陆指日可待。
这教皇的位置,又有谁能撼动呢。
明眼人都清楚,经此一役,武魂殿早已以势不可挡的。
天下统一,大势所趋。
得知神子莲身体无碍,比比东示意其余人退下。
四下无人时才慢悠悠的拖去她的鞋袜,像个小公主似的放到床上。
“比比东,她走了。”
“嗯。”
比比东垂眸,好似没听出女孩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不开心吗?这次我不是故意的。”
见女人仍是古井无波的模样,女孩生动的脸上多了几分焦急。
睫毛飞快的煽动两下,很快粘上一点晶莹的泪珠。
好像下一秒就会咬着手绢哭泣的模样。
比比东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顿时多了一个磨人的小蘑菇。
来不及擦拭她眼角的泪珠,嘴角先一步扬起无奈的笑。
是啊,无奈。
她只是无奈。
面对神子莲,她总是束手无策。
她低着头,发丝自她耳边垂落。
“你委屈什么呀。”
“明明是我更应该委屈吧。”
她的语气称不上软和,只是顾及着那份柔软,让声音一轻再轻。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才应该委屈。
那些血淋淋的,包含恶意的过往,恶心的粘腻感无论怎么也挥之不去。
光在站在那里,就是一切罪恶的显露。
她有点伤心了,她抱紧怀中的小姑娘。
若你真是她,你应比任何人都懂的。
她抱紧一点,又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神子莲感受着后背不断收紧的力量,一时无言。
她说不出来后悔两个字。
因为她图的就是一个不后悔。
比比东……我要怎么告诉你,你比你想的更爱她。
你的爱不是忽然而至的良心阵痛。
她潜伏在你的血液中,经由你的脉络。
那一次的不忍不是意外,是蛰伏压抑到极致的表象。
比比东,你本就不是一个恶人啊。
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心狠,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
我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要戳破,只是不希望,你会在那一天为她去死。
因为有些爱,是常年累月的脓疮,越是滞留,也是疼痛难耐,在戳破时,痛彻心扉。
我想让你活着,以任何方式,任何代价。
因为我知道,你爱她,尽管我不希望你爱她。
但爱,是一种很卑劣的情感。
它将自己掩藏在浓浓的恨意之下,将外面包裹着一层一层苦涩咸酸的恨。
等到憎恶者费劲心力敲开那恨的甲,属于爱的甜蜜和柔软就会瞬间将已疲惫的憎恶者浓浓包裹,给予温暖的抚慰。
比比东,别去恨她。
你要学会注视她。
才能学会正确的对待她。
人类的情感总是丰富而多元,神子莲时常觉得就算她再活二十万年也无法捉摸人的情感。
她们时常上一秒还在恨着,下一秒又会爱的半死不活。
爱、恨时常与悔相互交织着,彼此缠绕,密不可分。
但活了这么久,她也学会了一点避免这些的方法。
当一个人的目光足够远,能看的更多,更多时,她往往能更加清晰而客观的审视自己。
她记得,她曾陪同过一个人类行走在宇宙。
尽管那时她并不能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叫嚣着爱啊,理想啊,崇高伟大的愿景,人类和平未来的人,下一秒骤然噤声,呆若木鸡的站在她身边。
“莲呐~这就是你说的宇宙吗?”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据我所知你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监测宇宙的模样了,我相信关于你们的研究院里一定有关于宇宙的照片。”
那时的神子莲,要比现在坦然多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
而那位科学家,只傻了眼的看着——这片宏伟的过分宽广的宇宙。
“莲,那是蓝星吗?”
她忽然指向一颗行星,像是不可置信。
神子莲却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嫌弃看向她。
“什么眼神啊,人家环境比你们好多了好不好?你心心念念的蓝星在你脚下呢。”
而本就被震惊到呆滞的人,在闻及神子莲话语时更是傻了眼一般。
她僵硬的像是一个木头人,看着脚下那颗庞然大物。
她忽然发现,她居然站在一个星球上。
不,不,不!
不是!
她当然站在一颗星球上,她一直都站在一颗星球上啊。
蓝星,她一直以来栖息的家园,就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啊。
对,每个蓝星人都站在星球上。
不!
不对!
她只是!
不是的!
她看着脚下这颗星球。
多美啊!
她那么的渺小,在脚下的这颗蓝色星球上她好像连一个黑点都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