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来到以前的世界,但我这些年看过许多日本动漫,对现代的日本有基本的了解,似乎没办法用先辈们的眼光看待日本人。尽管他们眼中的日本和我眼中不是同一个。
“……”他否认我的猜想,我不晓得该咋继续那个话题。也许不晓得咋说,更有几分故意回避,我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拉开他挡我嘴的手,语速有些快地问他:“那为啥子呀?”
他没说话,皱紧的眉心渐渐松了,可眼里依旧不见笑。似乎想些啥子,看我的眼神有点空。
我猜大概是他不愿意说的话题,就想说别的,转移。可我才张口,他放空的眼转身向我落实,然后说:“那时,他曾找人同我讲许多不入流的书;后来,他不在嘞,我便把他叫人讲的那些书找来,一一细阅。”
他刚开始说“他”的时候,我冷不丁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是谁给他讲不入流的书?
直到他越来越压的嗓音说那人不在,我才想起他恨,恨不在人世的人。
我晓得不该继续提他不高兴的事,但忍不住问:“后来呢?”
他像是要飘走的眼光落了回来,和我握着的手抚摸我掌心,仿佛叹息地缓缓舒一口气,压抑的沉闷逐渐像平静地叙述:“他叫人同我讲的,是他愿叫我晓得的,不是全头全尾。”
“……”他貌似看淡,可刚才压抑的神情却像依旧记恨那人做的事。
是我我也恨。
“你有莫得把他骨灰扬了?!”我咬牙瞪眼问他。和他四目相对,他没马上回我,看了看,勾起实在的笑:“倒狗屎里头,瞧着狗吃嘞。”
原先以为只是火葬,意外的回答让我瞪眼,紧接着翻身笑,“哈哈哈……”笑得我呼吸有点急,呼吸缓和间,额头贴着他肚子,“干得好!”
模糊的眼前看他伸过来的手,随后感到额头前侧有不一样的触感,一丝丝的暗稍微淡化几分。
我呼吸渐渐缓和,眼前的一层朦胧也随着我放大的视线变淡。他眼底仿佛一直存在的笑对着我,也不说话。
应当没几秒,他才轻轻开口:“那些倭国话,我单晓得不是从前听得样子,仍说不准戏。小妹不如挑一中国戏。”忽然流露的笑,看上去底气很足,“咱们的话本、小说从古至今源远流长,比外头小国的好得多。”
从他话语间我听出他语气中的底气从哪里来,并且也认同:“那是!几千年的添砖加瓦,只说咱们盖的房子,都比外面的有底蕴!”
说这底气很足的话时,我不自觉想到年少时看《国家宝藏》。
那时的我,和发弹幕的观众一样,在001号讲解员说“上下五千年!”那一刻,同样骄傲、同样热血沸腾。
大概因为我视线笑窄了几分,他又变得朦胧。
虚中透着实——我仿佛时隔多年又一次感觉到那时的沸腾。
本应在另一个时空,坐在电脑前的我,眼下却在这,和随着历史的流动,沉寂在历史中的他说想不到的话。
我的笑滚了出来,莫名其妙的。
我的笑逐渐混上他的笑,好像让深夜里的光更加透亮,听着巴适。
“我同你说话本,你说盖房子……”他伴笑说着,冷不丁捏我的脸,“还这高兴。”我的笑声像是被他很轻的动作掐断,被轻轻扯着肉,看他略带起伏的笑,低着头说:“等一等,莫不是要叫我讲从古至今,咋盖房子嘞?”
我手刚碰到他捏着我肉的手的手背,突然很意外地问他:“这你都晓得?”握上他的手背,很惊喜,“你是百科全书吧!”
他停顿一下,笑抖落下来,反手握我手,“哪里那样厉害?”轻轻捏了捏,“唱戏、话本我能说上几句,旁的,小妹真是高看我嘞~”
心里萌生的期待虽像泡沫消失,但我不觉失望,依旧笑着,“术业有专攻~不晓得情理之中。”说完,觉得有点好笑,“要是哥哥啥子都晓得,不是超神了?”
“……嗯?”他看我的笑,不像刚才。我虽说不明白,但觉他看得很专注。我疑惑刚冒出来,他就笑道:“依小妹说,小妹倒有些“神”。”
听得我更摸不着头脑,被他握着的手,戳了戳他手指,“啥子哦?”
他给我回应似的,碰碰我食指,含笑偏移的目光转回来,“方才说得有条有理,像一“先生”。”
他有些玩笑的话说完,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又被发现漏洞。
“……哎呀!”我笑了两声,说:“我也见过几个文化人嘛,看得、听得多嘞,自然能说上几句~”
细想,不算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