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带我来这边的,我和他也来这里了哦,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你出来和他认识一下。”
这条微信我看了不止一遍,我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听见路过诊室门口的一个同事的一声提醒:
“下班了,关机!”
“噢。”
怕她察觉我脸上的泪痕,我迅速地用很大的力气倏地把窗帘拉上,窗帘上方的拉环发出刺耳的响声,手边忙不迭寻找电脑的按钮,电脑屏幕在泪眼里是模糊的,白色鼠标看起来像手绳上的那只银色飞鸟,在狂风中匍匐前行。
没过多久,我再次把窗帘拉开,又有点迟疑地推出玻璃窗,窗外刺骨的寒风连同马路上奔流不息的喧嚣声齐齐向我脸上扑来,感到透不过气来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欣然在挑衅我。
我在微信上反反复复打下一些字,很快删除后再次编辑:
“不必了,我没有兴趣认识你的他。”这样回击显得我很生气,我很在意。
“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哦。”这样回应又显得我自己没有任何力量感。
我一股脑把手机扔回包里,从医院大楼中走出来时,夕阳早就消失不见,天色已然暗淡,眼泪的水分挥发掉了,遗留下来的一点点的盐在冬日干裂的脸上生出粘滞的刺痛,尤其在寒风中更加明显了。
我没有回她的信息。
她挑衅我无疑想要测试我的反应,如果我气愤,她会觉得得意,因为我仍然因为迷恋她而感到痛苦,如果我礼貌并友好地回应,她会觉得我还是像从前那样很好拿捏,只有我不去回应,她或许会放过我。
打开宿舍的门,宿舍里一片黑暗,舍友漫诚不在,打开灯,细长管日光灯把宿舍照得白花花的,狭小的两人寝此刻竟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以前希望漫诚不在宿舍,我一个人就可以尽情宣泄郁闷的情绪,现在她不在,无论我翻书,举哑铃还有刷手机那些声音不断在宿舍回响并放大。
我想起了亦晓,我想和她要不去外面散一下步,听着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无论谈论什么,我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亦晓发来一连串语音,她说她很疲惫,这几天一直忙着看论文,做实验找数据,她密密麻麻的话语宛若小鸟的啁啾,一点也没有她所说的疲惫感觉,相反她对工作充沛的干劲感染了我,让我对她刮目相看,她再也不是我熟悉的,年少时那个懵懂浮华小女孩了,我回复她的寥寥数语并没有浇灭她聊天的热忱,反倒对我提出邀约:
“你可以来接我回宿舍嘛,我在关仪器,全部关完需要二十分钟,你来接我正好。”
我套了件厚外套,走到宿舍的院子,刚抬头就看见一轮圆月悬挂在不远处两栋高楼之间。
看来又是农历十五左右的日子,岁末快要来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和一个认识并亲密快一年的人分崩离析,现在正走在和另一个人阔别经年又重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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