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着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传来一阵凉意。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离她远一点知道吧。”
不久后客厅那边传来智能锁播报已关锁的声音,亦晓已经离开了家,我穿上了她之前穿过的睡衣,静静地看着卧室窗外的渐沉的暮霭,暮霭传递给人视觉上的温暖,却把冬天混沌的冷空气沿着窗外渗透了进来。
我拿起哑铃,后来又换成了健腹轮,我太冷了,我需要用健身的痛苦唤醒并温暖自己。
家里智能锁的门铃一遍遍急促地响起,屏幕上允舒裹着臃肿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大盆食品包装盒,眼神里满是焦急的神色。
我一打开门,允舒对我就是一阵输出:“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手机掉海里啦!”她熟练地把餐盒放在桌面上,是一盒大份的酸菜鱼,腾腾的热气带来阵阵暖意。
“就知道你没吃晚饭,虽然一人住吃的随便打发,但你也太随意了。”允舒娴熟地去我家厨房,拿起两双筷子,她先用清水仔细清洗了一下,她一直不信赖单身独居人士筷子的卫生,放筷子的篓子放一大把筷子,用的时候只用一把,不滋生细菌才怪。
我笑嘻嘻用筷子夹了一块,心满意足对允舒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对我最好,知道我最喜欢这口。”
允舒皱起眉头朝我手背打了一下:“去洗手,还有你一个人在家喷什么香水啊。”
我心想原来不是夏明珠的鼻子敏锐,确实是亦晓留下的香水味太明显了,我这才意识到,香水真的容易暴露行踪,有时候我回家时闻到电梯里的香水味,我就能辨别出来某个邻居在我前一趟电梯刚回到家。
“洗过澡顺便喷一下,让自己更香一点。”我扬了一下眉毛对允舒说。
我洗过手,回到卧室拿了一件棉服套上,这时我发现飘窗上有一块电子手表躺在那里,表面此时折射出窗外残存一点天光,那是亦晓的电子手表,为了防止允舒看到,我顺手把手表收到抽屉里。
允舒等我坐定好,终于按捺不住:“我收到你周末要陪夏明珠一起去上海看病的消息,我都惊呆了,我感觉你是疯了。”
允舒此番不是专门为投喂我而来,而是专门为这件事而来。
“夏明珠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你陪她去上海看病的消息,万一被老艾和老秦知道呢?”
“所以我只告诉了你。”
“我只是让你跟领导套近乎,没让你这么尽心尽力,老秦和她是死对头,你陪她看病,相当于就是站队,你不怕老秦以后在科里处处针对你啊,县官不如现管。”
我点了点头:“所以很秘密的。”
允舒叹了一口气,总有不透风的墙的。
“不过夏明珠又是离婚又是抑郁症的,也挺可怜的,我要是能分到那么多钱,我才不抑郁呢,所以,结婚还是得找个有钱人结。”
我笑了一下:“所以文欣然聪明呗。”
允舒摇了摇头:“你知道文欣然来医院婚检的消息吧。”
允舒看到我一脸震惊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但凡相爱的小情侣,都是领证那天收到民政局的婚检通知,但文欣然和那个男的没有领证,就去婚检了,这说明什么?”
“有钱人家花那么多钱,娶了一个女孩,女孩作为一个生育工具,身体不能有问题。”
允舒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文欣然和那个男的半年不到就准备结婚,身体状况这件事是做不到彼此信任的,我和小韵爸爸是先领证才婚检的,小韵爸爸婚礼前为了穿西装好看,每天跑游泳馆两个多小时,身体能有什么问题,婚检不过就是走过场而已,不过……”允舒摆了摆手说:“话虽这样说,我还是鼓励婚前检查,谁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病呢。”
别看允舒平时大大咧咧,但对于有的事情,她总提炼出她独到的见解,文欣然这场婚姻,就像生意场,而婚前检查像是验货。
允舒走前,又不忘对我唠叨和夏明珠相处的种种建议,比如一定要多用中性词,谈到科里和其他同事的事情时一定要一问三不知,我无可奈何让允舒放心,我有点没耐心地告诉允舒,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分寸感我还是有的,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夏明珠中午把脚直接踩在我脖子上的事情告诉她,每每想到这件事时,我仿佛依然感觉那只脚的重量,那让人紧张的压迫感让我觉得那只脚还没离开过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