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事变,魏凉算是彻底看清楚了皇上面目。
他自小便被告知要忠心,可自己的忠心换来的是什么。
夜里,处理好一干事宜,魏凉坐在院子里,一壶酒,从温热到凉透,他还在一杯接一杯喝。
“魏大人,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江开受了重伤,身子虚弱,却也没办法睡着。睁眼,便是那血腥的时刻。
“伴君如伴虎,今日倒是领教了。先前我们还说着,一起游历名山大川,却没想到是生死之别。”
魏凉侧身,面对着他“你们可是有什么消息瞒着我?皇上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事到如今,江开也不想隐瞒什么。他甚至在想,若是早日将这些事情告诉他,是不是陆深他们就不会死了。
“碧落阁跟大人是有关系的,但我今晚所说之事,大人知道便好。明日我便要回去了,阁主下落不明,我们碧落阁不会坐视不管,这一战,早晚都会到来的。”
清冷的月光下,魏凉听着江开的讲的事情,眉头越拧越紧,浑身被月光笼罩,眼神都带上了一层寒意。
“大人听完,可有什么感想?”
“当日我便怀疑是不是针对我,没想到竟是真的。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宋橙有什么错,他要这样对待她。”
魏凉沉思片刻,“江公子,有件事需得拜托你。”
听完魏凉说的话,江开心中震惊“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你可想过后果?”
“想不到那么多了,其实我知道我和阿橙可能没有以后,但我舍不得,所以一直拖累她,现在我只希望她以后平安快乐。碧落阁在,往后定是可以保护她的。只是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你们去处理了。”
江开沉默片刻,点点头“碧落阁上下定不负所托。你打算何时动手?”
“三天后。”
宋橙接连睡了两天,精神这才稍稍好些,她总是在做梦,梦里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一会儿朝着她笑一会儿又朝着她哭,请她救救自己。
挣扎间,她又看到了陆深,他一身白衣,却浑身是血,他让自己快跑。
颜盛之端了药进来喂给她“姐姐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了,等你身体稍微好些,我们就回去。若是不放心魏大人那边,我可以派人帮你送封信,那日的事情估计东厂上下也自顾不暇,那竹枝死了,姐姐要是难过,我便再替你找一个伺候。”
“这药好苦。”宋橙皱皱眉“有糖吗?”
“有,我这就去拿。”他转身出去,再回来时,宋橙手里却握着一把匕首。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宋橙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你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姐姐,我是盛之啊,你的弟弟啊。”
“不是的,你不是,盛之不是你这么残忍的人。”
颜盛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急切的解释着“到底出什么事了姐姐?”
“东厂出事跟你有关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竹枝得死,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于盛之。”
话说到这里,颜盛之叹口气,缓缓坐下,“姐姐,你先把刀放下,伤到自己我会担心的。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好好待着,等着我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一起回去。”
“你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你还想对他们做什么?”
颜盛之神情变得严肃“等魏凉一死,一切都会变好。姐姐,你不要再跟他纠缠不清了,他只会害你,我才能保护你。”
宋橙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深,她把匕首握紧,架在自己脖子上“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放下匕首我就告诉你。”
“我不信你。”
颜盛之叹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趁她不注意,一把打掉了匕首,又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明日你就知道了,姐姐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明晚我们再来庆祝。来人啊,好好照顾姐姐,外面风大,不要让她着凉了。”
颜盛之走后,宋橙拼命地晃了晃门,发现根本出不去。
她没想到,相识这么久,自己对这个弟弟一无所知。她预感到,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可出不去,就找不到办法。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了夜光蝶。
她伸出手,手掌间渐渐浮现出一只透明的蝴蝶,轻轻抖动着翅膀。
“你,呃,你能不能去找薛掌柜,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当然了,如果你找不到也没关系,记得要回来。”
其实宋橙不确定夜光蝶能不能传送信息,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姑且一试吧。
夜光蝶似乎是听懂了,在空中绕了个圈,从窗户缝隙中飞了出去。
这一夜,宋橙都没睡着,一直焦急地看着窗外。到天亮的时候,才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被打开,宋橙从梦中惊醒,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