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昨日晨食用完后进去的,过了一夜,此刻已是日暮。
彩练在门口徘徊。
她听见姑娘哭了好久,间或哭声变大,肝肠寸断般,但顾及二公子在里头,她又不敢进去。今早总算消停了下,约莫是睡着了,不知怎地眼下又哭了起来。
“彩练,送水。”
彩练打了个激灵。
这不是姑娘的声音,是二公子的。
声音中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她赶紧应声,快步去厨房打水来。
推开房门,她嗅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将水放到屏风后,转身,路过床边,依稀听见床幔后姑娘的咕哝,听着委实有些可怜,她情不自禁瞧了过去。
身影朦胧,大致看到自家姑娘竟抬手去打二公子。
动作很快,带着怒意,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一片床帐。
于是帐后靡艳私密的刹那被彩练收进了眼底。
散落的青丝披在不着寸缕的娇躯上,雪肌青紫交错,可怜的姑娘泪眼惺忪,嘴唇殷红,下巴上甚至还有齿印。
姑娘扇得很准,还把二公子的脸都打偏了。
男人不怒反笑,脸上一贯的淡漠倨傲消失得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彩练说不出来的表情,就像、就像是被打爽了一样!
呀!
彩练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可不能被二公子知道了,不然还不扒了她的皮。
迈出卧房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被落下的床帐遮得严实的床榻。
对不住了姑娘。
不是奴婢不帮您。
实在是二公子太可怕了……
“好了,辛棠打也打过了,就别哭了。”
秦君泽强行把虞辛棠揽进怀里,虞辛棠哭得发烫的脸被迫贴在他的亵衣上,浸开几个小圆点。他将她抱下床,亲自为她擦身换衣。虞辛棠早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任由他摆布。
在继上次算账他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后,昨日他又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交欢,交欢,不该是温柔缠绵舒服愉悦的吗?
再不济带着点粗暴的小情趣。
但万不该是这么的,这么的,这么的下作!无耻!肮脏!
虞辛棠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碎掉了,怎么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穿戴完毕,秦君泽把她放到椅子上,可臀刚触及椅子,她脸就扭曲了,并发出难以自持的痛呼。
下一瞬,她重回男人怀里。
她扶着腰,深感自己太惨了,不由在秦君泽替她舀汤时独自饮泣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道:“你恼了才会这样变态,是吗?”
“那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你就不会这样对我了,是吗?”
隔了几息。
“你说话啊!”
秦君泽听出她又要哭了,“对。”
虞辛棠这才低头喝下他送到嘴边的补汤。
皇帝已逝,膝下“独子”还走在其前面,死前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百官无首。
灵堂前,众人跪落一地,垂泪抹眼间隐晦传递着眼神。能跪在这里的大多是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滑不留手的老油子,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唯独几张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蠢蠢欲动。
“各位大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人名叫严屏,入仕不满一年,因才气了得,极受死去的先帝赏识,可谓仕途一帆风顺。
他义正言辞,“百官无首,社稷危矣!当务之急是要择一位贤能者继承大统啊!”
说罢,他将视线投向一处。
棺椁下方跪着一人,丧服加身如披月华,身姿雅正,气度不凡,如此才貌心智绝佳的皇亲国戚,还是死去皇帝的亲侄儿,可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严屏:“下官以为逍遥王世子最为合适!”
秦游章眼底浮现出无奈。
君泽当真任性,此等至关重要时刻竟缺席,徒生事端。
秦游章:“某德薄才疏,恐无力承担大任,辱没祖宗基业。宗室中贤者众多,请另择贤明。”
逍遥王世子德薄才疏?
笑话。
不过是推拒之言。
严屏还要再劝,却被人打断,“怎可如此!按规矩合该先皇亲弟逍遥王继承大统才对!”
这是见逍遥王近日改头换面,自以为逍遥王必有大图谋的大聪明提议的。
随着一人两人站起身发言,其余人也渐渐放开了,各抒己见。
一旁知晓内情者怜悯地看了看这些人,还择明君呢,宫禁和玉玺早就落入他人之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