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走在默德兰小镇河边的摊位间。
来的次数多了,经常在这里摆摊的镇民便与他逐渐熟悉,一来二去的,也知道他在魔王城工作,定期收购飞鱼是上头的命令,于是对阿蒙的态度更友善了。
“阿蒙先生又来买鱼了?这次看看我家的吧!”
“买我的买我的,我这飞鱼都是刚打上来的!”
“嘿!哪有你这样抢生意的?”
……
阿蒙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布菲。
其实布菲很好找,这样一群人中,只有布菲是个小孩。
“如果是找布菲的话,您恐怕要走空了。”路过一个摊位,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坐着个老太太,她一边用做的扫帚条驱赶飞鱼上方飞舞的小虫,一边说道:“布菲的妹妹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布菲要照顾她。”
阿蒙顿了顿,忽的想起第一次看见布菲的时候,他半开玩笑似的对其他卖鱼的大叔说要赚钱给妹妹买药。
那会儿他还以为嘴里骂骂咧咧的大叔因为生意被抢了所以故意为难布菲,后来才发现这条鱼摊的每个人几乎都知道布菲的家庭情况,不管如何表达,其实都很照顾布菲一家。
“他不能下河捕鱼也是因为这个吗?”阿蒙问。
“哦,一开始并不是。”老太太抬起昏花的眼睛,看着阿蒙说:“您给了他生意,他很高兴,常常下河捕鱼。那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在河里扑腾起来,像是被水草缠住了脚,后来被大家救上来,生了几天病,等好不容易好了,他的妹妹又因为劳累过度躺下了。”说着,老太太唉声叹气,“真是一对苦命的兄妹。”
被这老太太说的,阿蒙没由来的一阵尴尬,“我很抱歉……”
“哦不,是我年纪大了不会说话,您要相信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相反,他们兄妹能拥有稳定的收入,我们看着都很高兴。”老太太察觉自己的话可能被阿蒙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他们没有父母,布菲在学习下水捕鱼之前都是靠家家户户接济才活下来的,没人会希望他们过得不好。”
阿蒙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布菲的家在哪里?我想去探望他。”
短时间内布菲和他的妹妹不是受伤就是生病,经过几次交易,阿蒙也不是冷血的魔人。除了想要登门探望之外,阿蒙还想问问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布菲那样捕上来肥肉鲜美的飞鱼。
只看这几日收购的其他飞鱼就能看出,布菲在区分飞鱼上还事很有一套的。
“哦,感谢您还惦记着他。”
老太太真诚道谢后,给阿蒙指了路。
去往布菲家之前,阿蒙先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医馆,也是药铺。
魔域内的药铺跟央陆的可不一样,这里的药都带着魔法,治愈的也不止是疾病。
“布菲的妹妹吃什么药?”柜台后面戴着单边眼镜、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头仔细打量阿蒙片刻,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阿蒙想给布菲的妹妹买些药再登门拜访,据说他家里的主要收入都是用来给妹妹买药,这样的话,能减轻布菲身上的压力。
目光落在老头被消磨平滑的角上几秒,阿蒙如实说:“我经常买他的鱼,见他几日没来,打听后得知他妹妹病了,所以想去探望”
老头子眼中的怀疑减轻了些,不过还是不愿透露,“你可以直接给他钱,让他自己来买药。”
“区别在哪呢?”
“我是不会透露病人的情况的。”老头子颇有原则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阿蒙有些失望。
他走出药铺,几步之后,又返回。
“卖我一点药吧。”他对老头说:“治疗日常疾病,或者解毒之类的,都行。”
老头怔愣一瞬,随后站起身来,无声地拿出几瓶药水。
阿蒙不动药,付钱接过来之后,又狐疑地问:“这确定是治病的吗?”
“头疼脑热都能用,瓶子上贴标的是解毒的,无害。”老头子说完,就不客气地送客了。
离开药铺,阿蒙按照之前卖鱼老婆婆的指路,顺利来到默德兰小镇边缘的一栋老房子外。
这里可真是偏,走过相对来说繁华的镇中心,又过了三三两两算不上紧凑的店铺,等铺路的石头都开始变得稀少时,才看到这栋屹立在灰暗中的小平房。
院门破旧,几块石板延伸至屋门口,两侧的地也没有经过打理,枯草丛生。
布菲和他妹妹的日子过得应当很艰难吧。
同样是小村子出来的阿蒙感同身受,对布菲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院门没有上锁,阿蒙走进去后,敲了敲屋子的门。
颇有礼貌的三道敲门声,屋内明显有走动的声响,却无人来开门。
阿蒙主动道:“布菲,是我,买你的飞鱼的阿蒙。”
仅隔着一道木门,他听见有人长舒出一口气。
下一秒,门从里面拉开,矮小的布菲脸上站在里面,脸上青青紫紫的,却对着阿蒙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阿蒙先生,你怎么找到我家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