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独角兽的速度不慢。
它们曾经属于魔人作战时的‘战马’,因此不论在行动上还是体力上都属于非常优秀的坐骑。
格利亚不知道他们到底奔波了多久,只看到车窗外面白光乍泄,过了一段时间后,马车停下来,天边的光也随之黯淡。
看起来中午已经过去了。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平原上的村落,一条大路直通天际,两侧是村屋以及狭窄的小路。地狱独角兽停在村子不远处的山坡上,格利亚下了车,将下方小村庄的规模尽收眼底。
村庄的房屋几乎都是石砖砌起来的,大部分都只有一层,普普通通的中世纪小房子,唯有村子中央的一座高塔比较特殊,它大概有其他平房三四层那么高,顶端很尖,里里外外都是石砖盖出来的,因为年头比较久远,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
瑟斯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投下来一片更暗的影子,将相比之下清瘦的格利亚笼罩其中。
“他们以前为魔王城提供黑麦。”沉吟片刻,魔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述说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约定,“他们以种植为生,整片平原都是他们生存的资本。不过,当魔王城不再需要购进大量黑麦后,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格利亚愣住,收回目光后,再次看向这片被橙色余光笼罩的小小村落,荒芜和凄凉伴随着黑幕的降临,把它彻底拉进深渊之中。
“魔王城不再购入黑麦,是因为大家不需要吃饭了吗?”
“嗯。”瑟斯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声音,似乎为一个村落的衰落画上一个糟糕的句号。
那时间可真够久的,格利亚想。
要知道,魔人已经很久很久都不用进食了,感觉不到饥饿,不吃饭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命和能力,曾经他们认为这是一种高端的进化,他们进化掉了饮食,不再有与之相关的弱点……
所以,真的是进化吗?
格利亚不敢苟同。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重新谈生意,还是……”
瑟斯说这片平原都是用来种地的,可格利亚纸看到了杂草丛生的平地。
一点也不像还在坚持种植的样子。
“这片土地,比魔王城的要好。”瑟斯说:“或许,你可以尝试在这里进行种植。”
魔王城的土地……
格利亚表情怪异:“不会是你常去约会的那片花园吧?”
瑟斯:?
目光稍显呆滞,魔王大人默默许久,才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是约会?”
格利亚:“……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
瑟斯:“谁?”
格利亚可不想得罪人,纠结几秒,盯着瑟斯灼灼视线,最终还是别开了头,“这你就别管了。”
瑟斯:“……”
他移开眼,红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没有约会。”
…
不管是好的土地还是坏的土地,对于格利亚来说都一样。
他能在澳澳的帮助下,让魔王城里的黑土‘铁树开花’,魔王城外的土地也一样可以。
只是,如果他不能亲自种植的话,土地未必会种出植物来。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吗?”格利亚有些意外,因为他以为自己会被困在魔王城很长一段时间呢。
毕竟他在魔域中算不上一个自由的人。
一阵无名的风拂过,吹散空气中隐隐凝聚的泥土气息。
身后地瑟斯突然一动,抬手揽住格利亚的肩膀,近乎强硬地把他拢进了怀里。与此同时,大手掀起披风的一角,掩住怀里清瘦的小王子,同时也把那猝不及防的惊呼声挡住。
格利亚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硬邦邦的胸膛直接砸脸,痛得低呼一声,下一秒,头顶上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如同深渊中的古兽惊醒,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道声音如有实质般穿透一切直击格利亚的灵魂,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揪掉了脑袋,思绪和视野飞旋漆黑天空之中,俯瞰下方逐渐被浓雾吞没的大陆,恐惧和惊慌代替灵魂,抢占身体的所有权。
抱着他的手臂倏地收紧。
在格利亚看不到的地方,瑟斯神情冷漠地看着头顶掠过的一只漆黑大鸟,通体呈黑色,翅膀和背脊上长着硬壳,像盔甲一样保护着它的弱点。
它没有停留,啼鸣着掠过魔域的上空。
深渊的爪牙……
村庄离魔王城不算远,这些脏东西竟然敢在这里出现,还真是活腻了。
正如同瑟斯之前与格利亚说的那样,魔域正在复苏,待这片土地回归到曾经最完美的状态,与其一同活过来的不仅有丰富的资源,还有一些早已被死寂封印深渊魔兽。
刚刚那只鸟,魔域百科全书中名叫琪拉,如秃鹰般大小,却更古怪敏捷。它们又被称作深渊魔鸟,数量之多,作为深渊的爪牙,作为勘探兵在魔域的天空之上盘旋。
前段时间出现了一批,它们在离魔王城很远的地方大胆试探,波尔带着一队人去消灭了它们,与此同时,一直在外游历的魔王城财务顾问、波尔口中的‘吝啬鬼葛朗台’向魔王城发来讯息,表明在更远的地方,深渊爪牙已经开始泛滥。
现在,他们离魔域与中央大陆之间最权威的分界线——魔王城,越来越近了。
这次瑟斯决定和格利亚同行,不仅是因为他刚好在此时提出要离开魔王城,还想要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深渊爪牙复苏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