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佩格回答,我觉得现在很自由,汤姆。因为我现在是“汤姆里德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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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姆里奇统治下的霍格沃茨像厨房里沸腾的高压锅,被极致压抑着,沉默着,但总时不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不被允许的,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发生。韦斯莱兄弟们首当其冲,肆无忌惮地向每一位同学售卖他们的恶作剧道具,他们用这些道具对付讨厌的乌姆里奇,还有调查组成员。
越是条例严苛,压抑人性,就越是混乱不堪,而其中祸首当然还是韦斯莱兄弟。假如没有出头鸟,或许更多人还是会选择忍气吞声,但他们可见不得这种沉闷的、死寂的环境,他们率先破坏规则,跟调查组成员躲猫猫,德拉科每天在休息室里都在抱怨他们两个难啃的硬骨头——他被折腾得不轻,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大粪的味道。
“德拉科做什么了?”佩格问。
“他挑衅茜莉亚。”弗雷德说。
“哇,自不量力!”佩格莉塔感慨。
“然后被揍了一顿。”
“哇,果不其然!”
“再然后被某人丢进了粪坑里。”
“哇,令人悲伤!”
“你这里应该说‘大快人心’,小姐。”弗雷德笑嘻嘻的,他们俩在黑湖边上散步,其实按照乌姆里奇的禁令,男女学生也不允许交往过密,但佩格名义上还是调查组成员,可以宣称自己在试图柔性劝导这位格兰芬多的顽固分子。
“我送你的速效逃课糖怎么样?”弗雷德问。
“用上啦!”佩格莉塔点头,“我不小心吐在了斯内普教授的坩埚里,他黑着脸让我滚出去——”
“太棒了!”他跟佩格击掌,“可惜我已经用不着上老蝙蝠的课了——要不然我真想看看他的脸色。”
佩格的脚步逐渐放缓:“听德拉科说,那只粉色癞蛤蟆准备开始对付你们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简单地对人称范围进行故意曲解,弗雷德将兄弟打包踢走,极为厚脸皮地追问。
“是啊!”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想象中(并不可能存在)的害羞,佩格莉塔很直接地点头,“很担心!听说她已经申请了恢复鞭刑——唉,我觉得我们当初分院是不是分错了,我进的不是斯莱特林,你进的也不是格兰芬多,我们现在其实在阿兹卡班。”
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反应,但弗雷德也不太气馁,他始终对乌姆里奇保持着近乎冷漠的轻蔑:“——哦,我可不觉得她的鞭子有机会挥舞到我身上,倒是很像看看一只癞蛤蟆怎么被抽得浑身脓疱在泥坑里嚎叫。”
“你准备大闹一场啦?”佩格惊讶地说,联想到他最近的筹备,“要逃脱她的惩罚,那就得离开霍格沃茨了?”
“一点就通,聪明的小女巫。而这么聪明的小女巫,却要可怜地跟老巫婆关在一起,我真是于心不忍。”他相当浮夸地说,像平常的玩笑话,但在沙粒中也偶有闪烁的,仿佛一瞬的真心:“——怎么样,愿意放下你的长辫子,让我爬上高塔,带走你吗?”
“……其实。”佩格莉塔慢吞吞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塔里根本没有住长发公主,只有一个老巫婆!”
她说得很小声,接近于嘀咕,所以弗雷德也靠得很近,有点太近了……诚实地说,他和弗雷德已经超出了乌姆里奇教授规定的调查组成员柔性劝导“标准规范距离”,但谁在乎这个。弗雷德被她说的逗笑了:“你要说你就是那个老巫婆吗?”
“不,其实我是那座塔。要是当公主,在故事结束的时候只能嫁给一位王子,当高塔就可以承托一百位公主!”佩格莉塔表情严肃,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麻瓜童话故事的逻辑,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你看,首先,我不是长头发,其次,我非常强壮,如果巫婆来找我麻烦,我可以自己把她丢出去——最后……”佩格莉塔攥了攥袍子隔层里缝的日记本,颇为动情地说:“我也有一位脆弱的公主(?)需要保护!”
弗雷德挑眉:“好吧,除了前男友,还有梦中情人,现在还冒出来一位长发公主,沙菲克小姐,你的情感生活可真丰富啊!”
“弗雷德,我没有敷衍你哦……好吧,以前可能确实有,但这次不是。”佩格莉塔看向他说,“要是再早一点……我可能真的会犹豫,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太压抑了,过去和未来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但现在,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抱歉!”
弗雷德的脸上却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在佩格莉塔这里吃瘪的次数已经不止这一次了。他得承认,最开始追求佩格莉塔只是为了恶心讨人厌的瑟吉欧沙菲克,把那张傲慢的脸皮撕下来踩一脚,到后来,完全是因为一路受挫,越挫越勇……这并不纯粹,堪称恶劣的动机,他也并未因此反思……或许只是略有些遗憾,或是些许困惑。
“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我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弗雷德说,“——从三强杯比赛结束之后,从……你当了级长之后。”
就像布雷斯当时提出的——他们远走高飞,那时候佩格莉塔的确愿意跟他一起离开这里,茫然地躲避命运的追撵,似乎只要躲在某处,便能无限期地延缓“未来”的脚步。她要当长发公主,当睡美人,等待,等待。命运的纺锤曾经将她砸晕,许多年里,她都被限制在高塔上,忧愁的、悲伤的、轻快的……小小的佩格莉塔,所做的事都是等待……
现在没有人帮她做抉择了。她也没办法变成小人国里的佩格莉塔,躲不进花丛中了。
她说:“当然啦,因为我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