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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Last dance(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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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就早点下班吧。”

池素珍攥着手帕,胡乱擦拭着自己的脸,手上的油彩弄脏了手帕,她后面怎么洗都没能洗干净,上网搜了教程,结果才知道那昂

贵的手帕几乎是一次性用品,并不值得被她反复清洗,珍惜的收下。

“坐吧,干嘛站着呀。”

比起乔娜。

池素珍并不熟悉江留月。

江留月很少来美术馆,来了多半也是为了展览的开幕式或者工作,她与乔娜和柳天赐都不亲近,来去都是和朋友一起,自然更不

会与池素珍有什么交集。

池素珍偷偷观察过她很久,她的脸庞、口鼻和轮廓都与乔娜相似,软弱的性格与没有出息的能力也差不多,乔娜靠着柳天赐,她

就靠着娱乐公司的那帮人,男人们愿意花大把的钱只为了见她一面,逗她一笑,而她和母亲一样,对于那些捧上来的殷勤与真心

不屑一顾,肆意践踏。

所以,看到江留月用如此轻率不敬的口吻对柳天赐说话,她的冲击可想而知。

柳天赐站在那没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留月也在看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他显然是精心打理了自己,头发做了造型,脸上化了妆,穿着剪裁合适的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的胸花。

她想起来2004年的冬日,也是这样的寒冷,他穿着传统韩服,在柳家的老宅跟乔娜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当年只有13岁的江留月穿着并不暖和的韩服在台下观礼,她本不愿意参加这个仪式,因此脸上还有着斑驳的泪痕和不明显的指

印。

脱离了江家之后,她就是一个普通的13岁小女孩,她能抵抗的全部手段只剩下早上蜷缩在被子里不肯起床。

她不喜欢韩国,不喜欢挡不住窃窃私语的纸门,不喜欢凛冽的夹着雪花的风,也不喜欢听不懂的话与充满审视的目光。

她知道这个仪式过后,她的母亲将会彻底成为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连带着她都要被永久扣押在这里。

如今自己的痛苦与反抗都消磨殆尽,江留月却还记得乔娜当时脸上幸福的笑容,柳天赐当时信誓旦旦说下的承诺,在日后的每一

次争吵中被乔娜哭喊着无数次重复。

她抱着江留月哭过很多很多次,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是啊。

江留月想,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也曾亲自来到中国去接她和乔娜回韩国,他带了一个兔子玩偶作为见面的礼物送给江留月,看着她的时候也曾经激动的搓着手红了眼睛,也在她刚来到韩国什么都懂的情况下,带着她出去吃饭,去学校报名,拎着她的书包为她收好学校发的资料。

柳天赐也曾经让她露出过真心的笑容,一家三口吃过其乐融融的晚饭,好似也曾经看到过所谓的幸福的未来。

‘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他是你的父亲,这是割舍不掉的。’

乔娜说。

江留月却只是沉默着,好一会儿,她对妈妈说:‘你好好管着自己的钱,不要随便花掉了,最好留大部分存成定期。’

她只有13岁。

13岁啊。

别的女孩还在眼馋玩具和小蛋糕的时候,还在苦恼数学作业与手工课的时候,她已经拨开所谓血缘与爱情的外壳,看到了这段缘

分之所以运行的底层规则。

可惜乔娜并不信她,她甚至将这话当做话题说给柳天赐听,借此夸大她在江家的困境,江留月骤然听到妈妈嘴里说出来的话,愣在那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柳天赐和她之间,从那个瞬间,被挑到了对立面。

父母说她是怪物,怪她被江家养成了只看得到利益,看不到感情、真情和家庭的怪物。

江留月在那个家很快就待不下去了,她闹了很大一场,最后让乔娜自己出钱为她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高级公寓。

她用自己上网查来的知识努力研究过了,这个公寓不是私人的,背靠实体公司,所以不用担心房东跑路,高昂的保证金缴纳之后

会有赎回周期,她只要快点成长起来,哪怕乔娜真的被骗光了钱,她们也能靠这笔保证金坚持下去。

她离开家之后,乔娜和柳天赐变得更加密不可分,她们母女之间的沟壑却越来越深。

乔娜希望她和柳天赐的关系能好起来,江留月却对柳天赐抱有极高的警惕。

在这样的警惕心上,感情很难被培养,却很容易被推翻。

江留月对他既没有尊敬,也没有敬畏心,以前在他面前的沉默乖巧,不过都是为了勉强维系乔娜的乌托邦美梦罢了。

柳天赐对此应该多少有点感知,因此他看到江留月在这,竟然也不惊讶,只是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和咬牙切齿。

“我能干什么……只是账单出了问题,所以来看看,毕竟我可没听说谁要结婚了。”江留月浅浅一笑:“所以我还以为是诈骗犯

呢,早说您要结婚的话,不就没这事儿了?”

“为什么不邀请我呢?爸爸。”

江留月看着他:

“是因为觉得自己要和出轨对象结婚,花费还要全部从女儿的信用卡里划走这件事情,太过丢人了,所以开不了口吗?”

柳天赐的脸陡然涨得通红,池素珍也愕然的看向了他。

他攥着拳头,艰难的咽着口水,想要反驳,又怕真的惹恼了江留月。

平白无故的吃了个大瓜的负责人在旁边掩饰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服务员们的定力显然没有那么好,几乎立刻就忍不住互相使眼

色了。

“谁……谁是出轨对象……你说这话也太过分了!”池素珍这会儿反应过来,先不管钱不钱的,几乎是急切的为自己辩白:“你

的母亲都去世那么久了!你父亲就算再婚也……”

她对上了江留月的眼神,一下子哽住了,急促的呼吸着,却不敢说话。

漂亮的近乎恶毒,她比她的母亲还要高高在上,看不起她。

池素珍想,她不甘心的委屈的情绪在胸口沸腾,眼圈滚烫,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流泪。

“从2013年开始吧,你们的第一次不伦。”

江留月冷淡的说道:“一开始是偷偷的交往,一年后这件事情被我察觉了,我警告了他,于是这个男人急匆匆的和你分手,给了

一笔钱让你离开,然后是2015年……不知道是哪位开的头,你们又复合了,2016年,我母亲在美术馆的办公室直接捉奸在床……结果你说自己怀孕了……最后拿了一大笔钱消失了……”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不用在我这里跳脚尖叫辩白,这不重要。”

江留月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了桌子上。

她看着池素珍,想着这样脆弱的女人,这样无能的男人,是怎么把她的母亲杀死了一次又一次的呢?

江留月无法理解乔娜。

一个男人烂了又烂,她捂着眼睛堵住耳朵,闹得天翻地覆,却怎么都不肯离开柳天赐。

这匪夷所思的爱意,偏执的令江留月都觉得害怕和恐惧。

乔娜去世前两年,甚至疯狂的使用医美手段,试图让自己变得年轻漂亮,她的情绪变得特别敏感,经常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池小姐。”

江留月以为自己会跳起来给她两个耳光,再把咖啡杯砸在柳天赐脸上,可实际上坐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人的时候,她比想象中平

静。

大约是因为她坐在这,才发现,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引发她情绪上的波澜。

她没有觉得自己的父亲在这一刻死去,她也没觉得所谓的‘最后一个亲人’在这一刻抛弃了她,她更不觉得‘啊,我真的没有家

了’的忧伤。

血缘不是她的父亲。

乔娜的伴侣才是。

她和江云山在一起的时候,江云山是她的父亲,她和柳天赐结婚,柳天赐是她的父亲。

母亲告诉她,那是你的父亲,于是,那就是她的父亲。

“你伤害了我的母亲,现在却想要花着她的女儿的钱去迎接自己的幸福,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死去的人会不会原谅你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代替她永远仇恨你们,而你们最好避开我的仇恨和恶意,夹着尾巴藏在角落里生活。”

“婚礼取消,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池素珍就爆发出一声尖叫,她却不敢对着江留月,反而是抓住了旁边柳天赐的衣服:“老公——亲爱的——你说

话啊,你听听你的女儿在说什么,你是她的父亲,你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你的婚事怎么可能被你的女儿取消?你有

钱的吧,老公,拿出来你自己的钱来结婚吧,客人们都来了,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啊——你说话啊——”

“江塔伊!!”

柳天赐被晃了两下之后终于转身对她吼了起来:“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我和谁在一起,结不结婚,是我

的自由,我——”

“是诈骗。”

江留月掏了掏耳朵,侧身对一直在目不转睛吃瓜的负责人说:“看来是信用卡诈骗,我没有签这种字,是有人盗用,我之后会派专人来处理这笔账务的,总而言之,可以先把仪式取消,包括今天晚上的晚餐……我想尽量降低自己的损失。”

负责人忙不迭的点头应是,实则在瞄柳天赐和池素珍。

池素珍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一直在晃柳天赐的手臂。

“我来出!!”

柳天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的牙齿在不自觉的打颤:“我来出就是了!”

江留月往沙发上一靠,侧头看向负责人,负责人立刻挥手,有人上来开始算账单,并拿POS机出来。

她坐在那吃了块小蛋糕的功夫,账单的价格已经出来了,柳天赐看着算出来的数字,正在艰难的吞咽口水。

没有讲话,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然后打开了账户界面,开始付款。

机器吐出小票的滋滋声中,柳天赐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江留月看着,他也实在没脸说出要分期的话。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池素珍怔了好一会儿,忽然打起了精神说道:“这样我们就能走了,去进行仪式了吧。”

“当然。”

江留月笑了笑,做了个请便的姿势:“你们自己花的钱,当然可以去享受。”

“Alice。”

池素珍还保留着之前叫她的习惯,反而让江留月愣了一瞬才抬头看向他。

她的妆容有些许花了,却抬着下巴,做出高贵的样子,似乎刚才受得屈辱,要在这一瞬间找个出口:“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要

叫我继母了,我们好好相处吧。”

江留月:“……”

不懂她明知道自己惹不起还要来惹一下的心理是什么,没看到柳天赐已经安静如鸡了吗。

她甚至有点想笑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是点了下头。

柳天赐扯着池素珍要走,而这个时候,门开了,服务生领着两个人走进来,用有些局促的语气说:“那个……好像是婚礼布景那

边的工作人员,好像也因为账单的事情,出了一些问题,希望柳先生可以解决一下。”

柳天赐猛然回头,负责人赶紧摆手:“我们这里只包括场地、司仪和晚餐,那个什么布景、蛋糕、鲜花,跟我们没有关系的,刚才的账单可不包含这些。”

江留月不说话,只是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对着柳天赐,幽幽的笑。

柳天赐艰难的咽着口水。

按照今天的发展,以后江留月给钱的可能性太低了,信用卡多半也会被收回,就算通过法律途径去起诉,用媒体去施压,也需要

一定的时间才能得到钱,在这中间,他还需要维持自己体面的生活。

可今天是他的婚礼,他的亲友几乎大半都来了,如果出了差错……

“信用卡,也可以吧。”

他绷着脸问道。

江留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以,当然可以,你之前不就刷的我的信用卡吗?”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低着头笑了起来,旁边的服务生们也有忍不住笑的,这下更让柳天赐破防了。

他好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长久以来就算是光靠年龄也得到了他人的尊敬,从来没有这么丢过人,更不要说始作俑者还是他的

女儿。

但他还是不敢。

他依靠江留月生活太久了。

美术馆早就入不敷出,日常消费也好,居所也好,甚至物业费都是绑定了江留月之间特意设立的一个账户。

乔娜去世之后他之所以缩在那栋别墅,也是害怕江留月会因为乔娜的死迁怒于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拿走。

这个精于算计、怎么都养不熟的女儿,在为乔娜购置的所有产业里,所有人都是她自己,乔娜只是拥有居住权罢了。

乔娜有情饮水饱,从不在意这些,在加上信用卡和生活账户的钱足以覆盖富裕的生活,这些年他从江留月手里拿走的其实并没有

多少东西。

就连那个被他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权志龙,每次他明示暗示之后给过的来的东西,要不然是昂贵的食材和补品,要不然就是花

钱送他们出去旅游全包机酒和导游,要不然就是请时尚圈的人或者艺术家们来美术馆开展览,除了开展览的时候会给到一些租金

之外,其他都是不能换成真金白银的表面光。

江留月与权志龙分手之后,这个和他明明在艺术上十分契合,拥有许多共同话题,十分仰慕尊敬他的准女婿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他

的人生里,倒是乔娜那边会时不时收到一些首饰和衣物作为礼物。

乔娜去世之后,首饰珠宝被江留月带走,只留下一些奢侈品的衣服和包,这些也多半都转送给了池素珍,他手头着实不宽裕,只是靠江留月的信用卡和赡养账户维持着光鲜亮丽的生活罢了。

“你母亲也会希望我幸福的,塔伊,因为爱是无私的。”

柳天赐定定地说:“你以后会明白的,仇视和怨恨只会让你痛苦,你总是会需要一个家的,我们之间的血缘,是不可能被抹去

的。”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你永远都无法否认。”

“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你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作为演艺人的你,应该更加明白这样的道理。”

江留月用勺子搅拌着所剩无几的咖啡,松开勺子的时候,金属磕碰在骨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呼吸微微变得有些不稳,盯着他的瞳孔里,情绪翻腾不休。

柳天赐甚至以为她要冲过来歇斯底里的发疯了,就像是她的母亲那样,声嘶力竭的哭泣、尖叫、咒骂,扑上来跪倒在地上,抓着

他的裤子,仰望着他,哀求他能回忆起曾经幸福的瞬间与那些关于永远的承诺。

但她没有。

她只是笑了一下说:

“那,祝你新婚快乐,爸爸。”

可能是她这句话让柳天赐有了不该有的妄想,他竟然没有支付布景的钱,而是急匆匆的走了。

江留月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向负责人,微微一笑:

“谢谢您的帮助。”

“不客气。”

负责人咧嘴一笑,笑容变得殷切又诚恳:“Alice小姐如果以后有什么需求的话,优先考虑我们酒店,我就感激不尽了。”

他见服务员们都出去了,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之前承办酒会的时候,承蒙GDxi的照顾了,如果能有这个荣幸的话,请一定给我

一个宴请两位的机会。”

江留月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她也要离开了,出去的时候,她对负责人说:“布景公司那边,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慢慢的撤掉吧,不用一下子撤掉,就慢慢

的……”

江留月撩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发丝:

“让所有人都看到,都好奇,都议论的,慢慢撤掉吧。”

这注定是一场被热议的婚礼。

在婚礼仪式开始的途中,布置好的鲜花背景、花束和仪式用的摆件被工作人员悄悄地一点点撤下。

因为新郎新娘双方在仪式期间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候场,竟然没有办法察觉和阻止,待到新娘走进会场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凄

惨寥落的婚礼摆台与议论纷纷的亲友。

饶是这对新婚夫妇故作镇定的进行完了仪式,又在切蛋糕环节出了篓子,首先是象征百年好合的婚礼小人忽然齐刷刷一头栽下在

蛋糕里,然后又是香槟塔无故倒塌,新郎被泼了一身酒,下台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就左腿绊右腿摔了个大马哈。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婚礼的主人公被扒出来是YG前女歌手Alice的父亲,婚礼开始不久,Alice被拍到眼眶红肿泪流满

面的从酒店开车离开,独自前往母亲墓地,一直哭到天色黯沉的下起雪来。

到了晚上,这个热搜再添惊人一笔:东永裴夫妇驱车前往墓园,亲自将哭得快晕过去的江留月扶上了车,江留月抱着闵孝琳哭得

惊天动地,一个劲儿在说‘我可怜的妈妈怎么办’,闵孝琳跟着抹眼泪,东永裴在旁边两只手各拿一张纸巾一边擦一个。

江留月一开始哭得半真半假,后面被闵孝琳摸着后背拍了拍,看着这善良的女人跟着哭,情绪忽然就涌了上来,哭得真情实感,

缩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带着些许奶腥味的暖香,哭得都要吐出来了。

她被搀着上了车,闵孝琳陪着她坐在后面,她依偎在闵孝琳怀里抽噎,前面传来东永裴那没有什么意义甚至有些干巴巴的安慰人

的车轱辘话,她一边听,一边蹭香喷喷的嫂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鼻音浓重的说:“啊,完了,我的车还在墓园。”

“没关系,志龙安排人去开了,”东永裴说完了忽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趁着前面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塔伊啊,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江留月:“……”

她忽然感觉到了不妙,下意识的往闵孝琳怀里钻,闵孝琳在那笑,震动声从她的胸脯传来,惹得江留月有些害臊。

“你回来和志龙和好,哥哥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对吗?”

东永裴轻声细语,江留月却鸡皮疙瘩狂掉。

这能对吗,这不能对。

她光顾着谈恋爱不管哥哥们,怎么都要挨揍的。

她不由自主的从别人家的老婆怀里爬了起来,乖巧的坐好,还给自己扯了根安全带。

一抬头,就看到空空的副驾驶其实坐了个人,正对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仗着别人听不见自己说话,权志龙笑眯眯的说:

“别人家的妈妈很好抱吧,塔伊。”

“我们回家再算账吧,乖乖?”

江留月一把攥住了闵孝琳的手,然后露出一双哭得红红的兔子眼睛,夹着嗓子可怜巴巴的说:“欧尼,我今天能在你家住吗?”

闵孝琳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还拿了湿巾想给她冰敷。

江留月悄悄瞅她哥,吐了吐舌头。

她哥也不生气,就对着她笑:

“那你最好祈祷永裴家的墙足够隔音哦,乖乖。”

江留月瞬间炸毛。

她攥紧了闵孝琳的手,又硬生生的挤出点眼泪,声音夹得更厉害了:

“欧尼,我晚上能和你睡吗?”

不等闵孝琳说什么,前方有人忍不住了:“呀,那是我老婆,塔伊啊,你不是和志龙和好了吗?志龙在我家等你吃饭呢,晚上你

和志龙睡不行吗?”

江留月:“……”

“不行!!!!!!!!!!”

江留月发出了尖锐爆鸣声:“我跟他没有和好!!我没有!!!!!”

车厢里陷入了很短暂的寂静。

然后,东永裴带着点笑意的,揶揄的说道:“听到了吗,塔伊说没有跟你和好,我就说你小子哪有那么容易被原谅,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

江留月僵硬的探出头,看见东永裴方向盘靠近后视镜的部分,竟然有个悬浮手机架,上面一台小手机,屏幕显示着通话中,看来

通话时间已经持续很久了,大约是权志龙不放心,要求他接着人了就得保持通话。

“……是吗,塔伊这么说啊。”

权志龙的声音透过电磁波,变得有些不真实。

江留月这下真不行了。

她凑上去抱着驾驶座的椅子,发出绝望的祈求:“永裴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你能不能直接把我送机场?我想起来了,我有点

急事儿,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塔伊。”

权志龙的声音从电磁波传来,听不出喜怒:

“……赶紧回来,外卖全部都到了。”

江留月凝噎。

江留月沉默。

江留月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说:“好的,志龙哥。”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掉转头,一下子又扎进了闵孝琳的怀里,然后努力的蹭了蹭,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正宗的妈

妈味儿。

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吸一口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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