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之后,它冷淡的说:
“我想要的是它完整的灵魂,这需要契约完全的公正与平等,你帮不了我。”
然后,它就消失了。
金优从那之后又召唤了它数次,通过对话,他艰难的拼凑出了梦游廊不愿意让他帮忙的理由:梦游廊与人的契约必须是双方公正平等的‘等价交换’,它不能逼迫对方做选择,也不能伤害与攻击对方,而且它这次看上的目标命格和八字太逆天,必须得一次性吃掉完整的灵魂,否则就有被反噬的风险。
梦游廊始终没有给出承诺,但金优听出了祂的暗示。
在最后一次交谈之后,金优第一次顺畅无比的完成了占卜。
“神啊,我明天应该去哪里?”
神给出了回答。
游荡在世间的灵体,不被人看到,也不被人触碰。
金优凭借着巫师的血脉,也只能感觉到隐约的波动。
天空灰蒙蒙的,雪花是碎碎的颗粒状,砸在脸上生疼。
金优将车停在观景台附近,然后手里握着卷轴,沿着盘山公路慢慢的步行上山。
薄薄的雪粒子铺在公路上,他的步伐有些摇晃,视线被模糊的白雾笼罩。
卷轴捅向空中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扑空的准备,但手中的卷轴却如同一柄重剑,发出刺入身体的沉闷的‘噗嗤’声。
一个人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血喷涌出来的时候滚烫的带着热气,殷红的血浸透卷轴又一滴滴顺着金优的手流到袖子里,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泼上血淋淋的腥气。
……杀人了。
明明只是个‘魂体’,金优还是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杀人了。
他付出代价了。
那……他的愿望……
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了?
“请实现我的愿望……”
金优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卷轴,看着男人背对着他佝偻下腰,他只是凭借本能呢喃到:“神、神啊……你让我干的我都干了,请、请实现我的愿望……”
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扶住盘山公路的围栏稳住了身体,金优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一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滑了一下,重重摔落在地上,墨镜被摔掉了,白花花的雪景让他下意识的眯着眼,待到缓过劲儿来,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瘦削的身影佝偻着腰,后腰上卷轴如同利剑贯穿身体,在伤口处,不断有黑色的物质如同触手一般飞速涌出来,然后快速的啃咬撕扯他的身体,皮肉被扯开,雪白的骨骼被咯吱咯吱搅碎,男人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呛咳,身体几乎被掏空大半。
他踉跄着稳住身体,然后艰难的用手握住身前贯穿的卷轴,缓慢的开始抽动——
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之后,卷轴血淋淋的垂在了男人手里,而他也终于踉跄着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苍白得近乎鬼魅的脸。
……权志龙。
金优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是……权志龙?!
“……签订契约吧,签订契约吧,签订契约吧!!!”
光团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用近乎蛊惑的甜蜜声音说道,围绕着权志龙的身体飞舞,蹭着他苍白的脸和被咯吱咯吱啃食的身体:
“成神吧,成神吧,成神吧。”
“你不想当神吗,权志龙?成为不死不灭,永生万能的神!!!!”
光团快速分裂成无数个光团,围绕着权志龙的身体不断的飞舞,声音如童声齐声唱圣音,一层层,一叠叠,如同波浪一般涌来:
“成为神——成为神——成为不死不灭永生万能的神——”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你想的一切都能实现——”
“你就是神————”
神?
成神?
什么意思?
权志龙……会成为神?
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神器,一直想要得到的灵魂,是权志龙?
他不必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用杀人,却能成为神?!
不……不可以!!
这个家伙如果成为神的话……
金优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扑上去从权志龙手里夺下了卷轴。
光团骤然炸了毛,急切的愤怒的大吼起来:“你干什么!!!让他跟我签订契约!!让他跟我签订契约!!!让他成为神!!!!”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家伙,凭什么能成为神!!!他凭什么那么好命!!
金优想也不想的紧攥着卷轴开始逃跑,他本想向着山下跑,却想到山下只有一台空车,他要怎么搞得过有神怪之力的梦游廊?
对了……人……只要有其他人在……只要有召唤仪式之外的第三者在场……梦游廊就会消散……只要有人!!!!
金优瞥见了不远处似乎有一套房子,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紧攥着卷轴,朝着那套房子狂奔而去。
风声呼呼的吹过,极速的奔跑让胸口近乎撕裂,金优一直在闻到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喉咙因为过度呼吸产生的血腥味,还是身上那黏糊糊的鲜血。
人在绝境中总是爆发出极大的求生力量,片刻之后,他已经踉跄着推开了这套别墅的铁门。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这门竟然没有锁,铁门后是一片空地,上面已经被扫出来一条小路。
金优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一身血,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找到一个人,哪怕只要看到对方存在,梦游廊就会消散。
这一路上,光团死死地跟随着它,不断的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嘶力竭的命令他停下,不要阻止权志龙成为神。
呵,神?
别开玩笑了……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成神!!
去下地狱……去下地狱!!!!
金优的手握住了门把手,用力拧下拉开门的瞬间,房子里的暖气扑面而来,他头发和脸上的雪粒子瞬间融化,滴滴答答混合着血水融入脚下的地毯。
房门竟然没有锁——
金优还来不及消化狂喜的心情,就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哥哥?”
江留月光着脚散着头发穿着睡裙啪嗒啪嗒的穿过走廊,来到了玄关处:“你回来啦,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让江留月整个人都冻在原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登山服的男人站在玄关,身上血淋淋一片,就连脸上也都糊满了血,他一只手拿着像是棒球棍的东西,那上面还在断断续续的滴下血珠。
她下意识的后退,快速的扫视周围看是否有能立刻拿来防身的东西,却听男人开口:
“明月……?”
江留月霍然回头,死盯着眼前的人,不确定的问:“金优?”
她看似回答,实则已经锁定了不远处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估计着自己和桌子的距离,应该能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抢先抵达,江留月命令自己冷静:权志龙正在楼上收拾行李,别墅的主卧在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两道门,她如果现在贸然尖叫喊他下来,权志龙可能听不到不说,还可能激怒眼前这个看着就很不对劲儿的金优。
在两个人说话的瞬间,金优就感觉到光团骤然消失了。
他心头一松,一阵狂喜瞬间涌了上来:他拿走了卷轴,梦游廊定然无法和权志龙签订契约,他还杀了权志龙的灵魂或者别的什么,这家伙也就此完蛋了……
就算梦游廊不实现他的愿望,只要没了权志龙……
只要这家伙不存在……
想到这里,金优真情实感的露出了笑容,只是那鲜血模糊的样子,看着格外狰狞:“明月,最后还是我赢了。”
江留月怔了一下,心中忽然涌出强烈的不安,一种战栗从脚一直窜到身体,她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
“我赢了,明月,我杀了他,我赢了——”金优已经有些魔怔了,他机械的,尖锐的大叫起来:“我赢了——我杀了权志龙!!他死了!!!明月,现在你只有我了——你只有我了!!!”
江留月的耳朵里传来一声很尖锐的耳鸣。
像是什么仪器,发出了滴——的声音。
她愣愣的看着金优,想要反驳,想要怒斥,可是看着金优身上的血,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恐慌驱使她尖声喊叫起来:“志龙哥!!!!”
她回头朝着楼梯大喊:“志龙哥!!!!!”
快回答。
快回答啊。
快出现。
快点出现!!!
“没用的,明月,我已经杀了他了,他不存在了,那个碍眼的家伙,他已经不存在了!!”
金优见她如此,更是得意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窜到头顶,他狂笑着说,甚至将卷轴邀功一样的举起来:
“就是这个,我用这个杀了他,明月,哈哈哈,我赢了!!!”
“那个家伙,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我杀掉了!!”
“我赢了!!!!!”
江留月死死的盯着卷轴片刻,忽然转过身,就想要往楼上跑,金优急忙跟了上去,试图抓住她:
“明月,你去哪儿——嘶啊!!!!”
金优发出一声痛叫,却是江留月狠狠的肘击了他的胸口,她像是一只轻盈的鸟儿,飞速的掠过捕猎者的双手,然后踉跄着躲到了客厅的中央,金优捂着胸口追上去,他急于向江留月反复重申自己的胜利,用她的崩溃与痛苦来验证他的成功,唾弃她曾经的错误选择:“明月,一切都结束了,我——啊啊啊啊!!!”
尖尖的水果刀扎入金优的手臂,他发出刺耳的哀嚎,捂着手臂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卷轴落在地上,他又忍着痛去抓。
江留月的目光顺着看去,她本能的意识到这个卷轴非常重要,立刻扑上去抢夺,但金优身材手臂都占据优势,抢先一步将卷轴攥到手里。
下一秒,他急忙打了个滚,狼狈地连滚带爬,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疯了吗!?明月!!!”
江留月反手用水果刀捅他的动作扑了个空,自己一个踉跄狠撞了一下,她却感觉不到痛一样,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死死盯着金优。
她一直在急促的呼吸,眼睛又干又痛,攥着水果刀把手的手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跳出来。
‘权志龙已经死了。’
她听见有人说。
‘不,这不是真的,他没有。’
‘他真的死了,你看金优身上的血,那么多,任何人出了那么多血都会死的。’
‘……他没有。’
江留月对自己说:‘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偷偷离开的。’
楼上一直静悄悄的。
江留月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楼上的主卧就在客厅正上方,那么大的动静,她哥怎么还没听见?
她又看向金优,面无表情的苍白的脸上,忽然飞速掠过一丝崩溃。
这抹崩溃和破碎让金优看到了,他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的开始安慰她:“没事儿的,塔伊,你还有我啊,你忘了吗,我们两个一起重新开始的那一切……现在只不过又来一次,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总会好的。”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塔伊。”
他缓慢的靠近着江留月,江留月手里一直攥着那把水果刀,因此,他不敢完全靠近,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他挤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让那血液流淌到卷轴上。
“马上就结束了,明月。”
金优自顾自的说道。
他缓缓跪下,双手握住卷轴,近乎虔诚地说道:“神啊,请聆听我的愿望,我已经付出了代价,请您实现我的愿望。”
卷轴发出微弱的白光,很快,一抹白色的光团窜了出来,迎头就是破口大骂:“金优!!你这个卑
鄙小人!!我差点就契约成功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那家伙的灵魂被啃了一半丢在半路上,这会儿只怕要消散了!我才吸收了不到一半的灵
魂!!!你这个狗杂种,都是你害的,你还想实现愿望!!!?”
“你休想!!!”
金优任凭光团骂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我下手杀了他,你连一半的灵魂都吃不到,你得到了好处就必须回报我,这就是等价交换,这是规则,你必须遵守。”
他的脸上是笃定而得意的笑容:“不是吗?”
光团立刻炸毛,分裂成好多个开始了劈头盖脸的臭骂和诅咒,但最终,它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安分了下来:“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金优看向了江留月。
从光团出现开始,江留月就一直很安静,她站在那,像是一具精巧却没有生气的木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们。
光团也注意到了她,飞到江留月身边绕了两圈,忽然像是发现什么一样,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你好,你想许愿吗?”
江留月微微抬起眼皮看向祂,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隐约有些青白,嘴唇也是乌青乌青,浓黑的眉毛和羽睫,像是一抹化不开的墨。
“拿你的灵魂来和我交换吧,你的灵魂闻起来……太香了,香得让我快要疯掉了,我可以吃掉你吗?如果你愿意被我吃掉的话……我愿意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江留月慢慢抬起浓密的睫毛,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看着光团,又看看金优。
“……我先来的!!要先实现我的愿望!!!!”
金优蓦然生出一股不安,抢先道:“我要说出我的愿望!!!!”
光团发出不悦的‘啧’声,但还是慢吞吞的飘到了金优的面前:“行吧行吧,你快说快说!”
金优看着江留月,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我的愿望是抹去她今天的记忆,然后修改她的部分认知。”
“江留月最信赖的人是金优。”
“她被权志龙伤害、抛弃,她逃离了韩国,韩国的人都恨她,讨厌她,她也一样厌恶他们。”
“只有金优无条件的支持她,安慰她,她所有的危机都是金优解除的,她无条件信任他,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可以托付给他。”
光团一明一灭的消化着金优的话,而在金优说出这些话之后,江留月也愕然的看向了他,她显然是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许下这样的愿望。
一般人难道不是许愿自己拥有金钱地位吗?
而下一秒,光团的话更是令江留月如坠冰窟:“好吧,这些愿望不算困难,毕竟只是篡改一个人的认知记忆,你付出的一切——”
“等、等等!!!”
江留月立刻叫道:“我要和你做交易!”
“可以可以!!等我实现他的愿望之后立刻就来满足你!!”光团兴奋的闪烁着飞到她面前。
“不,我要求你取消……”
江留月的话被光团打断:“对不起,我也很想优先你,但规则的力量凌驾于我……他的愿望在你之前。”
祂在江留月身边慢吞吞的飞舞,闪烁着要到金优的面前,而金优在听到祂的话的时候,已经陷入了狂喜。
因此,江留月忽然扑上来的时候,金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重重的推倒在地,江留月手握那把水果刀,毫不犹豫的刺入了他的胸口,水果刀很细很薄,第一下只是切开了一条口子,但江留月眼睛都不眨,几乎是立刻就拔出来朝着他心脏的位置,狠狠的扎了下去。
她没有能力干涉阻止这个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她的自由意志与真心。
被随意篡改认知和回忆,被蒙蔽着生活,被虚假的爱意和仇恨包裹,这样行尸走肉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哪怕就此背上人命官司,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更不要说——
‘我杀了权志龙。’
江留月这一下拼了死劲儿,金优一时之间竟被她惊人的爆发力给压得动弹不得,眼见真要命丧于此,他一直紧攥着的卷轴却忽然生出无数黑色的藤蔓,密密的裹住了江留月的手,并迅速攀附手臂与身体,将她包裹起来,其中两条小触手变成针一样的细的形状刺入江留月的耳朵。
‘好了,乖乖,没事儿了,哥哥在这呢,不怕不怕。’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留月一怔,眼眶瞬间涌出热意,她还要说什么,却被触手温柔的裹住,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软软的倒了下去。
卷轴里不断窜出黑色的藤蔓,如同有意识一样穿透了金优的手掌,他发出疼痛的哀嚎,松开了卷轴。
滚落在地上的卷轴飞速铺开,卷轴上的文字被肢解分散,藤蔓落在上面,如同雪花一般融化成墨痕,改写规则。
缓慢的,但坚定的。
卷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瘦削的手握住,虎口那里,有个小小的笑脸。
黑色的藤蔓从手腕处开始生长,很快按照人类的形状形成躯体,只是一半是人,一半是浓黑得化不开的欲望。
如此恐怖的景象让金优肝胆俱裂,他几乎是立刻嚎叫着呼唤梦游廊,要祂出来救命,他要修改自己的愿望。
“神——神啊————救救我————神啊神啊!!!!”
金优撕心裂肺的嚎叫,光团却始终不见踪影。
权志龙捧着江留月的手,小触手勤勤恳恳的修补着她手心的伤口,将血迹都舔舐得一干二净,江留月皱着眉头似乎很不安稳,耳朵里的小触手兢兢业业的传递出催眠曲一样的声波,安抚着她的情绪。
即便如此,受到过度惊吓的小孩还是下意识的紧紧勾着权志龙的脖子,指甲都陷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待到江留月终于安静下来,金优也已经耗尽了力气,色厉内荏的对着权志龙叫:“魔鬼,你现在就是魔鬼!神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会被消灭的,你赢不了我的———神会把你都吃了,都吃了!!! ”
“哈,权志龙——哈哈哈,权志龙……又是你……权志龙……又是你!!!”
他神色癫狂,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双手疯狂的挥舞着:
“你会被神吃掉——你会被神吃掉——!!!!”
比起他的狂乱、歇斯底里。
权志龙平静的可怕。
他用那双淡色的眸子看着金优,眸子里闪过无机质的残忍和嘲弄:“你都叫了那么久,你的神呢?”
金优愣了,他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的确没有发现光团的踪迹。
卷轴平铺在地上,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墨染的云山雾海,其中,隐约有龙的鳞片与利爪在云彩中央闪光。
卷轴无风自动卷了起来,最后落在了权志龙的手中,然后藤蔓缠绕包裹住卷轴,在金优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将卷轴撕碎吞没,最终融为一体,再也不见。
“看来你的神没有告诉你。”
权志龙淡淡的说:
“祂今天会死。”
他的视线落在了金优身上,黯沉的情绪在里面翻滚,怎么都压不住其中的暴虐与残忍: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