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握起的拳头抵在嘴边,矜持的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援助’呢?”
“你满脸写着‘踢他们的屁股去吧’,殃厄。”阿尔茜说。
“和你一样,擎天柱大哥也不会拒绝一次机会难得的战略反攻的,所以再等一等吧,至少等一个简单的计划被制定出来,到那时,你大概会如愿以偿的。”
她的光学镜中,一丝凛冽的,属于战士的寒光也同样一闪而过。
——
“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喂,停下,小红,小红!”
红蜘蛛,唯一且真正的那个停止了继续操作控制台,向着传出争吵声的走廊深处看去。
先驱号,这台霸天虎坠落的,但还没有停止使用的运输舰成为了他的临时基地。
更幸运的是,他在不久之前,发现了这里面还残存着可以使用的原生质,因此一个计划成型,他利用自己的复制品潜入报应号,想要刺杀威震天,自己取而代之成为群龙无首的霸天虎的首领。
但是赶巧了,他的谋反计划和黑寡妇的复仇计划撞在了一起,汽车人又往里掺和了一脚。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最后的结果是,威震天好好的,报应号炸了。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线束那台卡车生气的样子了。
如果此时此刻,他站在对方的面前的话,那盛怒之下的卡车会带着相当唬人的气势走过来,他不会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用光学镜睨过红蜘蛛一眼,然后就与他擦肩而过,继续去行使自己的职责。
虽然红蜘蛛给别人带来麻烦,并且被人记恨这事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可以坦然接受所有凶厉的斥责,可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机翼还是不由自主的收缩一下,而后愤怒才姗姗来迟的升起。这个环节的末尾,他会朝着对方早已远去的背景大声呵骂:“你什么意思,线束!”却一步也不敢追上去。
正因此,他刚一听到线束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的时候,机翼还是下意识的一收,半秒后,他才意识到了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东西才能找过来:
他自己的复制体,和他复制出的劣化线束。
走廊尽头的两个身影也逐渐显现。
红蜘蛛大步走在前面,劣化线束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又几步赶到他的身前,想要阻拦他,却没有太大的胆子,红蜘蛛复制体轻而易举就能略过他,线束就又被落到了后头。
因此就他们的行进方式看,谁都可能会在下一秒绊对方一跤。
红蜘蛛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被他戏谑的目光一扫,复制体顿时有些怒火上头,一把将劣化线束推到了一边:“够了,滚开!”
劣化线束踉跄了一步,红蜘蛛看着他,微一挑眉,转而向自己的复制体问道:“你就带回来了一个,那个呢?”
劣化线束的确有两只,但一只就烦的够呛,谁有心思去管另一只早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劣等品的死活,红蜘蛛的复制品没好气的回答道:“不知道,当它死了吧。”
“真可惜。”红蜘蛛语意不明的说。
他重新转过了身,继续操纵控制台,检索着先驱号可以使用的模块,他的复制体如他本人一样,还在身后不停地叨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我们集体出击的失败有多种的因素在,我很遗憾,我想其中之一是很难改变的...”
他边说,边朝背对着他的红蜘蛛本体抬起了手臂。
准星瞄准、劣等品缄默、红蜘蛛的复制体,这几乎完美继承了他一切的东西缓慢而无声的做出了一个口型:
才,怪。
就在导弹即将脱膛而出的刹那,红蜘蛛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转身。没有丝毫的迟疑,像是早有预料那般,属于他本人发射而出的那枚刹那击中了复制品的头雕。
伴随着爆炸响起,火花迸溅,红蜘蛛复制品的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红蜘蛛也捂住了自己的头雕,惨叫了一声:“渣的,好疼!”
他对每一个复制品的死亡都感同身受,所以,看看吧,他今天平白遭了多少罪!
好在这只红蜘蛛剩了下来,他还知道回来,来篡他的位置...不过,哪怕他不选择背叛,红蜘蛛也会杀了他的,因为他需要一个不会和机体产生排异反应的,一个完整的变形齿轮,哪有追踪者不会飞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
红蜘蛛狠瞪了劣化线束一眼,角落里面的卡车表现得异常沉默,只有他身上闪过的光带,显示了这劣化品并未进入休眠模式。
“我要进行变形齿轮的移植手术,过来帮我。”
理所当然的,他代替了刚刚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复制品,开始命令起劣化线束,而劣化者只是点了点头,就跨过了地面上仍然在流淌能量液的无头尸体,接过红蜘蛛递来的工具,蹲下身,去拆解尸体上的变形齿轮。
红蜘蛛看着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在‘自己’的尸体面前,他难免心生出了几分异样,不由皱眉问道:“喂,要是躺在地上的是我,你也干得这么麻利?”
有好一会儿的时间,劣化线束都没有说话。
就在红蜘蛛以为这是他隐忍并且暗中不满的表现,打算拿第二颗导弹指向他的时候,劣化者却拿着刚刚被取下来的,鲜活翕合的变形齿轮,转过了身。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平静的甚至让红蜘蛛愣了一下,慢慢垂下了自己的手。
“都一样的。”
劣化者说。
红蜘蛛与红蜘蛛,真的与假的,只要源于一个个体,拥有了同一个灵魂,秉持着同一种信条。
那除去了生者与死人的差别之外...
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