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的身影像鬼魅一般消失在寂林深处,当众人回过神来,才发觉那一白一红,如风一般交织缠绕,看似云淡风轻、风平浪静的背后,却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因为她是龙牙,她想要,她就要千方百计得到,哪怕至死方休,这就是龙牙的生存法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雪域深处,风声呼啸,雪如刀割般拂过将士们的脸颊,风雪之中,那些籍籍无名的人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属于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天底下所有的好儿郎都一样,坚实的胸膛下都有一颗炽热的心脏。他们无所谓名姓,无所谓富贵,无所谓名利,只知道听从将军的命令,护住脚下的那片热土是他们一生的方向,这一切丛他们选择从军的那一刻,便是早已注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埋骨于寥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亦或是兵戈四起的淋漓战场,那些无名氏的目光中从未有过一丝的犹疑,只要是将军所指,便是心之所向。
须卜兰丹看着这些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草原儿郎,眼角不禁有些湿润,随即便紧敛这片刻的悲色,对那个死里逃生的蠢货怒目而视。
那人见须卜兰丹的目光像一支冰冷的利箭刺穿自己所有的伪装,但是他依然大着胆子,语气中夹杂着掩饰自己怯弱的气息,为自己申辩:“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又如何,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须卜兰丹听到他说这些话,恨意霎时间在胸腔中横冲直撞,随机转过身子,用手狠狠掐住那人的脖颈,抵在树干上,积雪簌簌落下,滚烫的恨意与冰冷的冻雪在此刻相撞。
“你轻飘飘地一句从头再来,代价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那又如何?”
“你竟然敢,你怎么敢,说一句‘那又如何’,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带出来的人,现在还剩下几个,他们出发时,还是鲜活的血肉之躯,现在他们只能埋骨于风雪之下,腐蚀烂掉,或是被野狗吃掉,他们的生命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大业者,当不拘小节,谁的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想要踏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高峰,谁能免得了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的惨烈?”
“若是这天下要用血泪浸染,用残破的身躯去换取,那我不要也罢。”
“须卜兰丹,这就是你的最大的弱点,你的天性里多了一丝不属于草原人的怜悯,正是因为你这一丝丝所谓的被仁义伪饰的怜悯之心,注定让你深陷于以戈止戈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你以为你做到了万无一失,但是你那些所谓的准备,会成为你身上的包袱,让你举步维艰,也许你要做的是放下一些你以为重要的东西。”
须卜兰丹听着那人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回想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那人口中的人,好像有些不太像自己了。曾经的须卜兰丹是草原上的鹰,是烈马,是杀伐果断、出手决绝的,是无拘无束的,可是后来,命运辗转起伏,让他把自己打碎,解构,重组,面目全非的模样里也许还保留着曾经的一些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