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呦,这不是若若么?”
少年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衣摆上绣着暗纹云纹,腰间挂着一枚造型别致的玉佩。他步伐从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随着他的靠近,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渐渐弥漫开来。
沈歭警惕地挑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若若?你是何人?”
谢峋瞥了一眼温若被禁锢的手腕,眉头微蹙,语气不卑不亢:“公子何必为难一位……姑娘呢?”
沈歭充耳不闻,目光依旧紧锁在温若身上。三人就这样僵持在街道中央,周围渐渐围拢起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温若心中腾起一股怒意,猛地一甩,挣脱了沈歭的桎梏。
沈歭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温若后退一步,撞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她回过头,发梢轻轻擦过谢峋的衣襟。这一幕落入沈歭眼中,刺痛了他的双眼。
沈歭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温大小姐这是怕我?就这么迫不及待躲进别人怀里?还是说,你原本就是一个……”
“我原本是一个什么?□□?小婊子?或者说我原本就是一个在青楼里谁给钱就能睡的人?”温若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字字如刀。
沈歭慌了神,连忙解释:“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温若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殿下,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吗,于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殿下的对臣女的看法,臣女一点也不在意。”
谢峋见状,连忙打圆场:“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建议两位还是各退一步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两位认为呢?”
温若收敛起锋芒,换上一抹得体的微笑:“谢阁主说的是,我可不想多一个摄政王殿下一样的敌人。”
谢峋配合地向沈歭行礼,姿态恭敬。温若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是谁,你个白痴,沈歭等会儿就会调查你,然后找一堆理由把你关大牢,最后送你见阎王爷。哦,不对,他现在比以前更狠,会把你慢慢玩死,我可不想我的第一位盟友就这么死了。
沈歭却不打算轻易放过,目光如炬地盯着谢峋:“阿若你可要介绍这位公子?他是谁呢?”
温若灵机一动,伸手紧紧握住谢峋的手,仰起头笑得灿烂:“殿下觉得他是什么人呢?”
谢峋心领神会,搂住温若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戏谑地反问:“殿下觉得呢?”
沈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放开她,你们不合适,孤才是她命定的那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情急之下,他甚至忘了自称。
沈绫见状,急忙拉住沈歭的衣袖:“皇叔,没有谁属于谁,你这样还记得自己曾经的话吗?你说,你要是心悦一个人,你会等她心甘情愿嫁给你的那天,三书六聘去她家求婚,你们的婚仪将会是全天下最盛大的,你曾经说的话你忘了吗?”
沈歭苦笑着揉了揉沈绫的头:“阿绫,可前提是我心悦的那个人她没有心悦别人,她没有想要推开我。”
此时,人群中一阵骚动。温夫人挤过人群,看到温若依偎在陌生男子怀中,而对面竟是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未见过沈歭露出如此失控的神情,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温若察觉到温夫人的目光,连忙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甜甜地唤道:“娘,是该回家了么?”
温夫人无奈地点头,挡在温若面前,向沈歭福了福身,神色惶恐:“小女年幼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今日竟敢当众戏弄殿下,是臣妇和老爷管教不严,望殿下宽恕小女,臣妇一定对她严加管教的。”
温若也向沈歭投去警告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不圆这个谎,你我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我不在乎,如果你也不在乎,大可以当众戳穿我们。
沈歭咬牙切齿地应道:“温小姐以后莫要用这种方式拿本王寻开心,你知道的,皇家威严是不可被冒犯的,如有下次,定要治你温家的罪。”
“谢殿下宽恕,时辰不早了,臣妇先带阿若回去了。”温夫人拉着温若匆匆离去。
等人影消失在街角,沈歭冷着脸吩咐下属将沈绫送回宫,随后拦住正要离开的谢峋。
谢峋挑眉,笑容优雅:“摄政王殿下这是何意?”
沈歭逼近一步,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不是你能染指的人。”
“殿下说错了,温若不属于任何人,她不是金丝雀。殿下强求,她只会想尽办法逃离。”谢峋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暗藏锋芒。
“那我就折断她的翅膀,看她还能飞到哪里去!”沈歭眼中闪过疯狂。
谢峋露出一抹苦笑:“殿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困得住她。”
沈歭嗤笑一声,神色轻蔑:“你又算什么东西?让我放过她?是她先招惹我的,我凭什么放过她?”
谢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底却满是嘲讽:“殿下息怒,鄙人绝无此意,温小姐的脾气鄙人不清楚,殿下还不清楚吗?”
沈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我清楚,我当然清楚!我与她相识多年,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比不上我万分之一!”
谢峋依旧维持着微笑,语气平静:“殿下不必与鄙人比较,鄙人也不敢高攀温小姐。况且温小姐心怀大志,不会困于儿女情长。”
沈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谢峋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在实现野心之前,他可以忍下一切屈辱,那些尊严,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他亲手丢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