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好30分钟吗?”
沈翎羽开口,他的眼神太过平静,让南挽诚感到恐惧。
“什么?”
南挽诚的嗓子有些哑,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沈翎羽看向远处的摩天轮,释怀般解释道:“伦敦眼转一圈需要30分钟,过了这一轮转,就当弥补过去的遗憾。”
“怎么样?”
弥补,过去的,遗憾?
南挽诚说不出话,好似心脏哽住了喉道,只有眼泪滴滴答答在伞内下着雨。
泪落入积水,涟漪起伏又消散,波动的倒影成了过去式。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沈翎羽说。
“那过了这30分钟呢?”南挽诚问。
“你觉得呢?”沈翎羽反问。
南挽诚艰难呼吸。
好想躲进雨里,不必现在就给出一个答案。
他做不到答应,可残忍的是沉默也算一种答案。
“要牵手吗?”沈翎羽问,也没有解释这么问的原因。
但原因两个人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分开,这种场合他们肯定会很亲密。
他们在演戏,演过去的自己。
南挽诚冻伤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犹豫着贴上了沈翎羽温暖的手心。
银戒与钻戒相触,那时他们也以为这就是被定格的结局,只是故事书的最后一页闭合,下一个故事是书外的现实。
人到底为什么要存在?真的好痛苦,这份痛苦已经超出了人类制定的逻辑,他无处可说,无处辩驳,只有无处可躲的无力。
他被命运推搡着,他被时间拉扯着,他此刻被曾经的爱人拉起手走向最终的分别。
什么也看不清,但人影里的沈翎羽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有他一个人被拉扯着前行。
眼睛好痛……
他不想进那个吊舱,也不想牵现在这个人的手,他什么都不渴望了,他此刻只想彻底湮灭,只想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讨厌你。”
进到私人舱内,他的第一句话,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
“我讨厌你。”
沙哑的哭腔根本说不清任何音节。
“我讨厌你。”
好难受,什么都无法思考,好像在不停死亡,好难受,死亡也没有这么难受,好讨厌,好恶心,为什么他总要承受这么多无法解决的痛苦……为什么他连沈翎羽都要失去……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最直白的无助和最无助的泪水,只是对着眼前这个看不清脸的陌生人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好讨厌你,你凭什么不爱我了……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跑来告诉我这一切……你是沈翎羽啊……你不是沈翎羽吗……
可是再痛苦,他也说不出一句恨。
他也没人可恨。
没存在过就好了。
痛苦的感觉太多样了,就算一生如此冗长,也根本数不尽。
“对不起。”
已经淡忘的重量压在身上,南挽诚依然只能做到泣不成声地哭,没有多余的理智去回应这个紧迫的拥抱。
“我知道这很龌龊,但我很想你。”
南挽诚的泪还在流,睁着眼睛,被怀抱挤压着,意识恍惚:“什么?”
怀抱更加窒息了,一切都很安静,只有摩天轮轨道的运行声摩擦着心脏。
十指相扣的手也加大了力度,两颗小痣贴在一起,急迫的情绪渐次缓下来,只剩肌肤间茫然的轻柔感暗自对着相思的暗号。
【如果思念也有痕迹……】
【那大抵是指间悄然明晰的痣】
至少,昨夜躺在南挽诚身旁的沈翎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