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说沈翎羽不爱南挽诚的人,已经排在小二后面当小三了;而上上个觉得沈翎羽不爱南挽诚的人,已经被埋在了庄园的一角了。
怎么可能淡忘,分开的时间越久,心底压抑的爱就越躁动。
对于南挽诚的一切,沈翎羽都无法做到不去窥探,都无法做到置若罔闻。
【宋香:酒店26号开业,挽诚会来】
【宋香:你呢】
几天前宋香发来邀约,那时他没有回消息,下一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26号,他已经坐上了许辽开往酒店的车。
座椅上有一支未盖帽的钢笔,他小心拿起来放进了副驾的储物箱里。
“你还要继续等?”许辽突然问。
“嗯。”
“如果要等一辈子呢?”
“那是我的荣幸。”
“不怕他最后不爱你了吗?”
“没有这个可能。”沈翎羽看向窗外,话落得很轻,轻得有些霜雪的冰冷,“就是因为会永远爱我,所以他才不愿太轻易接受我。”
“他比任何人都执着。”
“你就这么自信你完全了解他?”许辽气笑了,在那淡言淡语叹息,“人都是会变的。”
沈翎羽瞳仁缓缓转向前方,又在眨眼间复位,紧闭的唇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些话很难用现有的词汇与逻辑组织。
就算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言人人殊,扞格不通,没人会理解,没人会去尝试理解。
经历与回忆,才是真正能达意的语言。
缄默是被动的,也是被迫的。
说,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一遍一遍的无用解释只是反复的自虐,就像抽出刀刃把伤口给别人看,可没人能看得出刀口内的深度,将刀刃插回又是一次痛苦,只有南挽诚理解他每一次缄默背后的难言之隐。
沈翎羽突然想笑一笑。
因为,这一刻,他好像读懂了习言笔下的《Toska》,哪怕只是其中一角。
只是沉郁太久,他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
再重新见到南挽诚的时候也是,竭尽全力,也挤不出一个体面的笑容,他害怕自己的越界会施加无形的压力,会打破当下的平静,让他的爱人再次一退再退。
忍耐与克制真的好痛苦。
但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和柯芝的境遇不一样,他认为他们是两情相悦,他认为他们只是在暂时地诓骗世人,他只需要等待那个肖想他爱人的外来者被嫌恶拒绝。
可南挽诚却游刃有余戳破了谎言,给了自己名分,也无所谓地收下了那杯酒。
高兴不起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动摇。
因为南挽诚的顾虑与宽容确实不再是他一人的专属。
没有勇气对视,没有勇气搭话,怕一切都不再如从前热烈。
只是这种惶恐并未来得及持续太久,因为南挽诚总会先一步抓住他。
“翎……”
“你淋雨了。”
“要留下来过夜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像重逢,像新生,像多年前的愿望成了真。
“可以吗?”
他们一路无言,扮演着陌生人,演技好到只有彼此知道这是一场局促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