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
下一刻,
少年的话语撕开了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
灼热的风。
吵闹的,此起彼伏,相互拍打的浪。
温和的清甜味。
夏油杰眨了下眼。
这里是…
“冲绳哦。”
他感觉到自己不自觉睁大了眼。
热浪裹挟海岸线,模糊得像幅大得离谱的油画。
他扭过头去,阳伞下,有着蜷曲黑发的少年一边眼睛被绷带包裹,捧着一本书坐在沙滩椅上。
正用另一边深黑的眼笑看着他。
“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果然如此亮丽的晴天令人厌恶之极。”
“你是…”
“恭喜你,夏油先生,你的愿望实现了。”
话音落下,他的面目慢慢模糊。
对方也没想过多言语似的,他从书中抽出一张卡扔给了夏油杰,说到:
“她托我送过来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是他的学生证。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夏油杰】
“在辜负他人好意前,好好享受吧。”
抬眼时,眼前已没有了声音的主人,这句话传入了他脑中,耳畔只余风声。
至此,故事完整了。
“喂!杰!”
他背脊一惊,转头看去。
熟悉的白发友人,和那早已死去的黑发少女。
挥手在阳光下,似乎在催促他。
海潮拍岸,将世界分为无尽的碧海和脚下的金黄。
他与他们站在了同一侧。
又一次。
——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到这一步,可喜可贺。恭喜你,家入小姐,你通过夏油杰尚存于世的一丝留恋将他拉了回来。”
太宰轻轻鼓着掌,
“那种扭曲的内心也能唤醒,真是优秀的助手,委托人之前一直那样意识不清醒可让我头疼了。”
“...现在头疼的可是我啊,太宰。”硝子闭眼忍受着记忆填充时堆积挤压大脑的反胃感,回看对方,“来得再晚点我也就这么被取代了吧。”
站在血淋淋的办公室中,她脑袋终于从长久的钝痛中回过神来。
“所以在每个终点的‘倾诉’是很有必要的嘛,我这不是乖乖来给你梳理记忆了吗?”他笑得几乎称得上阳光,摆手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无辜,
“说到底,家入小姐你的【自己】本身就很稀薄,虽然因此可以插入诸多外来因果,但如果不铭记自身迟早会被聚合成不是自己的完美成品——这种事我一开始也有说清楚不是吗。”
“我知道,我也没想怪你。”硝子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按灭,缭绕的烟雾也被一挥而散淡大半。
“当成游戏,保持这种意识就能不被【能力】影响自身,这种事早就知道,这次是我太冒险了,失败我也没什么怨言。”
“但一开始的目标达成了,果然比起尽善尽美,现实的绝望反而更令人无法放弃。”他低头喟叹般微晃着脑袋,
“果然,他也只是个无趣至极的人。”
“...或许吧。”
硝子不置可否。
“太宰你呢?”
“嗯?”
对方眨了下眼睛。
硝子便问得更清楚了些:
“你觉得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诶~这是搭讪?好老套~”
“这个年代的涉谷辣妹都不流行这种腔调了。”硝子回道:“不想说?”
“嗯...”太宰手握拳撑在下巴上,头微微上扬,摆出冥思苦想的架势:“倒也不是不想......”
“......”
“......”
见他半天不做出回答,反而像被问了哪道高深的哲学问题一样苦思冥想,硝子适时等待了片刻便打算换个话题:
“...其实你不回答也没事。”
“不,等下,我就快想起来了,家入小姐请不要打扰我。”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打断了她,反而显得更努力地在想。
“......”
“......”
硝子觉得对方还是有点孩子气的。
静等一阵后,硝子想到离世界再一次启动前的难得休闲,就这么看他演浮夸的独角戏也太浪费,还是开口:
“你要不先从好的方面开始想?”
看他停下动作,睁着只大眼看向她,硝子觉得他确实是个有点怪的少年,但还是接着说到:
“比如经常被人夸的地方。”
“啊~”他又摆出那恍然大悟的表情,重新扬起轻松的笑,“那这问题可太简单了。”
“...比如?”,硝子拿起茶杯,送到嘴边慢慢吹凉。
他那本抵着下巴的拳顺势伸出食指和拇指,做了个V型的手势:
“我很帅。”
“...”
听起来真的很自信。
硝子放下茶杯,曲着食指,敲了下面前少年骄傲扬起的脑袋。
家入硝子是个擅长聆听与注视的人,像这样的交流在他们之间其实还挺珍稀的,但却也并不是第一次。
实际上之前,也就是在他们认识一段时间后,硝子也曾因为夏油杰的问题询问过他,还有‘他们’。
意识到自己与夏油杰之间的无效对话总是有点多,硝子也打算做得更有效率些。当时她有意找人商量下对策,只可惜身边的人都不便透露太多细节,而能与之交流的对象却...
“从一开始便打压他的自尊,让他习惯失败,恐惧失败,进而不断反省自身不足之处。”
太宰边喝茶边看着‘书’这样建议道:
“任务给他施压,别给他喘息的机会,濒临死亡的体验能充分激发人的潜能,人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暂时,等他习惯这一切,不出一年就能脱胎换骨。
平日没必要多见,有空的时候可以打压几次,重要的是从全方位否定他的价值,训练上只要断3根肋骨和几根指骨的程度即可,当然他若是反抗也不妨多断几根。
可以允许他与外界接触,但没必要阻止外界给予他的伤害,在对方脆弱的时候适当施以援手,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再次给予痛苦。”
他的话语没有迟疑,喝着飘香的花茶,说着和人道不沾一点边的话:
“这样他虽可能最后一样会让人头疼,却能变得强大,等他不再被自身的力量支配,切实有了能在绝望中活下去的本事,再将他抛弃,会来找麻烦就多扔几次,或者直接躲着他走,有了生存能力的人迟早会有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硝子:“...”
或者——
“嗯,没错,是我,”
身着白大褂的青年放下正吃到一半的泡面,掏出手机就开始与他的待机屏对话:
“背负世间的真理,上千载的宿命轮回的witch(魔女)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敞开心扉,决定由我凤凰院凶真来衡量这奇诡世界的真实一角。
...嗯,没事,虽然那份坚如岩石的avenger(复仇者)已经将我们恨之入骨,但与我们同样深谙白大褂的深层次含义的同伴们绝不会将她弃之不顾!...不!即使机关派出杀手要来取她性命,我们也早有觉悟。
...明白,呵,等着我们将胜利的金苹果摘下吧。
EL PSY CONGROO。”
硝子:“......”
抑或是——
“啊?别管了别管了。”柏青哥店里顶着一副死鱼眼的银发天然卷露出了好像看到家里蟑螂又生了一窝的表情,
“那种中二病没从初中褪干净的坏小子就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拿着把剑就成天呱呱呱呱的嚷着要毁灭世界。
穿得宽宽大大还神叨叨的说大话,惹了一帮子麻烦事后转头自己又把自己坑得半死不活还得人费心去捞他老人家。
自以为是地干蠢事的臭小子只是装逼犯啊装逼犯,就是还仗着自己长着张还算讨小姑娘喜欢的脸拉着销量让作者不敢对他怎么样,出场也是只要说几句漂亮话就有好看的女生在旁边kiao~kiao~的叫。
明明是同一个班里的也是平时装乖乖人家大少爷暴露本性后就变成课都不来上的鬼畜抖S不良小哥,说不定等哪天再见到时有跟你扯一堆无聊废话然后又搞出什么大事。
总之离那中二病远一点得了,实在不行就打一架,那种男人是只记得打得过他的家伙名字的那种类型。”
聚精会神盯着那有着花里胡哨的美少女过场动画的柏青哥机屏幕,他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当然直接把他腿打断了一劳永逸更方便,当然医生小姐你要是想让他更安分点直接对他的金○下手啊啊啊啊为什么啊明明都差点三个7了啊可恶这可是我的午饭钱!我的怀石料理啊啊啊啊啊!!!...”
硝子:“.........”
起码可以看出各位异界的友人确实很有个性。
——
还是先把那些闹剧放到一边,和大家讲讲这次的结局吧。
毕竟每个故事都要有结尾,然后再由我做出个戏剧性十足的评述。
那么,再转回无聊的家伙们那边的现实。
这可是在终于打开了愿望者心门后,真正意义上开启新世界的一次很有价值的尝试。
当然,也是真正的,与现在的家入小姐毫无关系,却与‘他们’密切相关的过去。
有兴趣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