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问谁?
不仅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满屏的问号淹没,观众们都是一头雾水,就连紧跟着詹人羽过来探查情况的罗恨美,脸上也写满了浓重的迷茫。她下意识想要上前抓住詹人羽的袖口,声音带着不解的轻颤:
“小羽,你这是……”
难道詹人羽是想让诡孩小鱼辨认那张工作证的真假?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字估计都不认识几个,仅凭一张皱巴巴的证件根本无从判断。
门外的怪物显然失去了与人类生存者周旋的耐心。“他”咧开的嘴角持续向上撕裂,几乎要扯到耳根,形成一个极端奸险诡谲的笑容,黏稠的腐蚀性涎水随之加速滴落。甜腻亲近的声线掩盖不住诡异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对刚刚给出承诺的詹人羽下达了最后通牒——
“五分钟,先生,您自己答应的,最多再给五分钟时间。”
青年仿佛对那诡物字字带刺的威胁置若罔闻,他尾梢高挑的桃花眼冷冷地、如同冰刃般扫过门外那副势在必得的狰狞嘴脸,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径自走回了光线相对明亮的客厅深处。
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道一直伫立在阴影处,如磐石般沉默守护他的首席,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诡魅速度,闪电般朝门外那副得意洋洋的狰狞嘴脸弹射出一物!
轰——!
前一秒还凝固在脸上的奸险诡笑,瞬间在三原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彻底僵硬。一股诡物几乎从未体验过的、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无数冰冷锐利的钢针凝成的细线,猝然从它庞大的躯壳内部迸发,继而开始疯狂滋长、肆意蹂躏!
“卧槽!怎、怎么回事!我漏看了什么关键画面吗?这怪物怎么突然跟抽了筋似的,浑身抽搐着瘫在地上了?”
“刚刚不是还嚣张得鼻孔朝天吗!这架势……是突发恶疾?癫痫发作?”
“不知道啊!我好像瞥见……就刚才!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动静的男人,极其冷淡地朝怪物那边瞥了一眼!”
“卧槽!难道是某种特殊道具?瞪谁谁死?!”
完全没在乎身后掀起的腥风血雨,詹人羽姿态闲逸地踱步回到客厅,那张昳丽的脸上不见半点命悬一线的紧迫与焦虑。正乖乖坐在沙发边缘、晃荡着小短腿等待的小鱼,一眼瞥见“妈妈”的身影,立刻化作一只欢快雀跃的小麻雀,扑腾着两条小胳膊飞扑了上来,一把紧紧箍住青年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腐尸的小脑袋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甜得能沁出蜜来:
“妈妈!你去哪里了呀?小鱼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想死妈妈啦!”
“乖孩子。”
詹人羽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极其温柔地落在小姑娘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反复揉了揉:
“小鱼,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吗?”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如瀑布般疯狂滚动——
“果然!还是绕不过这一步!表面上演得母慈子孝、其乐融融,骨子里到底藏着利用的心思!这虚假的温情,看着真让人心寒!”
“前面那位脑子被门夹了吗?醒醒!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是会撕碎活人、吞噬血肉的怪谈诡异!利用这种东西,连眼皮子都不该眨一下!”
“说得对!泛滥的圣母心都给老子收起来!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怪谈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不是门口那滩烂肉死,就是我们詹小哥完蛋!”
“唉……要是小鱼真是个普通人类小姑娘该多好……她看着詹人羽时,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依赖,纯粹得让人心疼,感觉……是真心的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下意识地认定,詹人羽这是在效仿高烈和温青青的“骚操作”,打算将诡孩小鱼推出去辨认门外的怪物。然而,青年俯身在小鱼耳边,用近乎蛊惑的温柔嗓音吐出的指示,却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乖宝,你悄悄去电视那边,”
他修长的手指虚点向那台仍亮着微弱荧光的屏幕,
“把藏在里面打算吓唬人的主持人叔叔,喊出来好不好?”
????????!
——喊皮珀?!
那个发布完任务就缩回电视屏幕、消失无踪的不祥主持人?
难道他所谓的“退场”只是一场精心伪装的假象?那家伙根本未曾离开,反而像一条隐在暗影里的毒蛇,正无声地缠绕在屏幕深处,用冰冷而贪婪的目光,窥视着每一个生存者家庭在绝望中的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