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一几年的时候,到处流行着偶像剧里的说法。
初雪的时候要和恋人度过。
表白成功的话,会一辈子在一起。
这是今年的初雪。
施清如站在路灯下叹出一口无奈的白气。
她瘪着嘴看着光线,半晌喃喃自语。
“陈安平……我真是败给你了。”
“谁让我更喜欢你呢。”
虽然有些人常说应该由男方追女方,女方倒追是倒贴。但施清如一直不这么认为。
如果她只能在喜欢她的那些人里面选择,而不能去追逐自己真正喜欢的,这和亲手放弃幸福有什么区别?她不喜欢被动,她有自己的选择。
打车来到西湖,司机师傅看着路况说:“前面不好停车的,你要不要自己下去走一段?”
施清如转头看飘着雪的湖面,湖边人来人往,半点没有冬天的萧瑟,“好,你把我放在路口吧。”
晚来天欲雪。
骆泽川找的餐厅名字真应景。
餐厅在湖边的半山腰上,石台阶落了雪后变得异常湿滑,施清如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有些包房的窗户大开,房间里的暖气和屋外的冷气交换着,传出嬉笑声。
这是家庭幸福的施清如第一次羡慕起别人的快乐。
她看见有一个小庭院里的包房内,过生日的男人被女朋友勾着脖子用力吻住,边上的亲朋好友笑作一团。男人虽然羞得耳朵都红了,却依旧揽着女朋友的腰没舍得放手。
陈安平的生日也是在冬天。
他出生在一个下雪天。
当时陈峰和同事喝醉了酒,不在医院,谢莹淇是在父母陪伴中生下的陈安平。
施清如算了算日子,快到他的生日了。
哪怕是霸王硬上弓,她也得亲到陈安平。
她深吸了一口气,加快步伐。
“什么加厚的光腿神器,还宣传说绝对不会冷……冷死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
跟着服务员终于找到骆先生定的包房,透明的玻璃窗映出窗外的雪景,也映出许久未见的陈安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绒风衣,内搭是黑色高领毛衣,短发干净利落,身上无一件首饰。
像冬天的清晨,静谧安心。
施清如抓着包,也抓住了自己退却的心,深深叹了口气。之后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表情无奈。
她认栽,她就是喜欢陈安平,只喜欢陈安平。
“陈安平,施清如交男朋友了你知道不?”
门内,骆泽川故意抛出施清如先前说的谎话调侃。
包房内传出“喔——”的起哄声。
施清如没有着急推门而入,她也扬着嘴角想等陈安平的反应。
陈安平端着玻璃水杯先是一贯地笑了笑,半秒后敛了笑咚地放下杯子。
“不知道。”
“她不喜欢你了诶,你不吃醋?”江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施清如对陈安平的回答没有报什么希望。
他们之间一向来都是她追着他跑,所有人都知道,她并不觉得丢脸。
但她的心脏还是微微紧了些。
“可能吧。”
房间里的人静下了,施清如紧憋着的一口气陡然呼出。
他刚才说什么?
钟音因倒了杯酒挑眉,“什么意思?模棱两可的。难道你喜欢施清如?不是她一直追着你死缠烂打吗?”
“对啊,谁不知道她一直在倒贴你。”有人附和,“你应该挺烦她的吧。”
施清如在门外翻了个白眼。
骆泽川啧了两声,“什么‘倒贴’,讲话别那么难听。”
“她没有‘倒贴’我。”陈安平皱起眉,语气冷了下来。
“哎陈安平,喜欢她就去追回来,如果是你的话,稍微勾引一下,施清如绝对会劈腿选你。”钟音因调侃道,“当年喜欢你的女生不少,但她最特别,坚持到现在。你是她的执念,不得到你一次她是不会放弃的。”
——执念吗?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没人把他的一句“可能吧”认真对待。
陈安平兀自坐着没说话,低着头,施清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我刚才其实是——”骗你的。
骆泽川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施清如的电话,他把正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嘘”了一声,“主人公打来电话了,都别说话。”
“外放外放!”班里最损的人提议。
“骆泽川,你把手机给陈安平。”施清如定定看着里面的人。
陈安平听见了,徐徐抬起头,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波动,总叫人读不懂。
“陈安平,喏,她让你接电话。”
“嗯。”陈安平起身接过手机的第一件事就关掉了免提。
“别关啊——让我们听听嘛。”
陈安平笑了笑,推开通向庭院的移门,独自走进了飘雪里,背靠着秋千架。
“是我。”
施清如没吭声,视线越过两层玻璃落在他修长又孤零零的身影上。
“施清如?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他讲话依旧不疾不徐,含着笑意,“是不想和我说了吗?”
施清如踩着皮鞋,脚下生风穿过嘈杂的长廊,走到屋外,她沿着石阶去寻找那间包房的庭院,她想更近距离地看他。
“你吃醋了吗?陈安平。”
她喘着气问道,竭力掩饰自己的急切。
陈安平一怔,抬起头,视线扫向四周,入眼的却只有常青树、枯枝和雪花。
“你在哪?”
施清如停在庭院外的角落,篱笆很好地遮掩住她的身体,她却能从缝隙中窥见陈安平。
“你猜。”
“我猜不到。”
“你不是学霸吗陈安平?怎么能偷懒不解题呢?”她抿着笑意,压低声音审视着他。
“你来吃饭吗?”他答非所问。
“我不来,我不想见他们。”
施清如不喜欢有些人的起哄,听着太刺耳。
“嗯。”
陈安平又垂了眼。
施清如有些生气。
他总是这样,不多说一句争取更多。
“陈安平,你试试勾引我呢。”
雪落仿佛停滞了一秒。
“什么?”
看着他的神情终于不再从容,施清如的嘴角翘得高高,得意地玩起自己的围巾。
“没准我真的愿意为了你劈腿呢。”
话说出口她就忍不住笑,她都可以想象到陈安平的回答了。
他大概会拿着那一整套世俗的道德标准同她说道说道,告诉她人不能三心二意。要不然就是转移话题问她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嗯。”
嗯?
施清如怔住。
他说什么?
嗯?嗯!
她倒抽了一口气,心跳过快让她无暇再透过缝隙去打量陈安平。她转过身拍打自己的胸口,思绪混乱得没有注意到陈安平已放下手机,走到了她所在的地方,他们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竹制篱笆。
“你……你什么意思?”
“明天一起吃饭吧。”
施清如被陈安平的一转攻势打得措手不及,话说不利索。
“什……么?”
“你不是说过下雪天想一起围炉煮茶?”陈安平能看见施清如那身白色羽绒衣在不停地左右晃动,他笑着说,“我们一起吧。”
“陈安平你吃错药了?而且明天周一,你不工作吗?”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身后发出来的。
“我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那家公司给你的待遇不是很好吗?”
“不为什么,可能是累了。”陈安平道,“明天几点见?”
“四……四点吧。”施清如涨红了脸,忘记要摆架子晾他一会儿。
“好,穿长裤来吧,膝盖受冻会痛的。明天四点,我会在小区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