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伯爵拧过头看她,显然对有人能办到这件事深感吃惊,还带点儿不信。两个警察脸上也是类似的表情,但不信的成分更多。
等奥丽芙放下胳膊,Z伯爵摇头道:“我从来没碰过那个罩子和桌子。不过,既然费克特小姐看见我动了,我愿意按她所说的步骤再试一下。若警铃响了,是不是可以为我作证?”他询问地看看警察。
“请先别动。”瘦警察拦住他,“关于证据——”
“警铃响不响都不能为你作证!”奥丽芙喊叫着,打断了警察的话。她又飞快对警察说,“除了我,肯定还有其他人证——或许有人看见他重新回到舞厅,反正,在你们过来之前的十到十五分钟,他不在舞厅——随便找个人问问,那段时间一定没人在那儿见到他。”
瘦警察若有所思地看着Z伯爵:“先生,我必须问一下,之前的二十分钟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人能为你作证吗?”
“恐怕没有。”Z伯爵道歉地说,“之前我在舞厅看别人跳舞,但我有些累了,想要静一静,我就去了温室,就是连着露天阳台的那个,过来前,我一直在那儿,你们可以问那个侍者,他是在那儿找到我的。我想想……我恐怕刚好在温室呆了二十分钟。”
“想要静一静?”胖警员反问,并用嘲讽的眼神打量Z伯爵,从头至脚,从他那头梳得整齐服帖的金发,一直看到他脚上制作精美、泛着柔和光泽的意大利皮鞋。
这时,站在Z伯爵侧后方的南森小姐走上前,着急而又认真地说:“刚才Z伯爵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别人,我可以为他作证吗?”她满面通红,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因为撒谎,她那双微微瞪大的眼睛根本不是撒谎者的眼睛。她脸红是因为当众承认与一位男士关系亲密,警察也知道这一点,胖、瘦两个人都同情地点头应和。
“请问姓名,小姐?”瘦警察问。
“克里斯汀·南森。”
“南森小姐,刚才你和这位先生,这位伯爵在一起?”
“是的。我母亲说,要是我不愿跳舞,可以去阳台坐一会儿。我打算穿过温室去阳台,我看见Z伯爵在那儿。我以前认识他,我母亲也认识,所以,我想……我就坐下了。”
“能描述一下你们坐的位置吗?”胖警察插问。
“嗯……是在靠近阳台的那个门。”南森小姐回想着,“门边有一大丛山茶。山茶树边有一张长椅,我们……我和Z伯爵坐在椅子上。”
“你对植物很熟悉嘛。”胖警察评价道,望了瘦警察一眼,“你认得山茶树?”
瘦警察没理会,接着问:“假如有人走到阳台,能看见你们吗?”
“不能。”南森小姐紧张地看他一眼,“除非他进温室。”
“你们坐了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南森小姐怯生生说,想了一想,她补充,“大概是……二十多分钟。”
“这期间只有你们俩?没有别人去那儿,你们中也没有人离开?”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在。”南森小姐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们坐在那儿……坐着没动,喝柠檬汁。”
“柠檬汁是哪儿来的?”
“我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汁。Z伯爵自己也有一杯。”
“没问题了。”瘦警察点头说,“南森小姐,你可以为这位先生作证,不过大概没有必要记录证词,我们已经清楚了。”
一下子,奥丽芙明白,不光警察,所有人都会相信南森小姐,“几乎还是个孩子”、“再纯真不过”的南森小姐,在她养母眼中,她是个“最好的孩子”。
没人会信她奥丽芙,奥丽芙·费克特小姐。人们会说:“费克特小姐疯了,犯了歇斯底里,才会诬赖Z伯爵偷了手镯并强行套在她手上。至于原因,是恼羞成怒,明摆着的。”
奥丽芙向Z伯爵一瞥,忽然发现刚才那枝勿忘我还别在他衣服上,有点儿被压得扁了,不过依然很美。
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这种花随处可见,库珀先生在温室中种了许多鲜花,为了布置宴会在各处摆放了好几盆,她自己也是在舞会前摘下一小束别在发上。谁也无法怀疑Z伯爵会选择勿忘我佩在胸前——它们与他的蓝眼睛正相配。
奥丽芙突然想到了,朝桌子一指:“手套!他刚才戴着一双手套去偷手镯,就是那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