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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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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我想,Z伯爵喜欢我家里的氛围——轻松、自在。或许,他另有缘由,但我不愿为那个多费神。反正我无所谓,我说过,我挺喜欢他。”

奥丽芙知道Z伯爵的目的:他要猎取的对象是佩得起贵重珠宝的有钱人,而在库珀先生周围,很容易见到这样一群人,这便能省下Z伯爵一一寻找的力气,他只要跟着库珀先生,伺机下手就行。

“库珀先生,不该是这样。”奥丽芙哽咽着说,“你不该来这儿。金钱至少尊重事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这里,只要一件事惹人不愉快,人们就背过身去,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假装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可它确实发生了。”

奥丽芙只是太过伤心,她并非想要讥讽库珀先生,库珀先生很清楚这一点,他轻声安慰说:“说到底,金钱,名声,身份,地位——我曾经以为,人活在世上,这些东西很关键,但其实,它们全部微不足道。你知道什么东西真正重要?”库珀先生和蔼地看着奥丽芙,“你知道的,孩子,不用怀疑——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朋友。”

奥丽芙掏出手帕擦擦眼泪:“你和伊迪丝,你们是我的朋友。”

“我们是你的朋友,你为朋友做的事,我永远记在心上。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给你回报。”库珀先生郑重地说。

“当初我把Z伯爵的名字写在纸上,但我知道他不是打算求婚的人,我也并非是想要你去调查他,而是……好吧,我得承认我有虚荣心,我怕你对我们的这个小小的圈子太失望,我想,Z伯爵在其中挺好,在他身上,挑不出什么刺儿。那时我应该对你说清楚,非常抱歉,奥丽芙。”库珀先生含着歉意,温和地望着奥丽芙。

“没什么。”奥丽芙勉强笑了笑。

回到房间,奥丽芙心灰意冷地扑在床上:既然警方无能,证据都送到他们鼻子底下了,他们还不肯深究,既然连库珀先生也为Z伯爵开脱,她又何必管这个闲事?反正偷的都是豪门贵族,他们愿意受蒙蔽,活该他们倒霉。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世道只能是这个样子,非要让Z伯爵那种败类得意,让像她父亲那样勤勉研究学问、从没存过害人之心的人为人所害?

奥丽芙猛地坐直了身子。“不行,我绝不会坐视不理。”泪水无法冷却怒火,她擦掉眼泪,暗暗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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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珀先生希望酒店客人能享受到的一项便利是:所有他们感兴趣的报纸,都能在第一时间读到。本来,这对奥丽芙已经很方便了,用不着再添麻烦,但现在,她特意“买通”送报侍者,要求比别人更早——晨报在送到其他客人房间前,第一份先送来给她。

拿到报纸,奥丽芙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她最关心的那条新闻。她已经想好了,假如再多一件珠宝被盗,她就抛开一切顾忌,去苏格兰场,亲身揭发Z伯爵。

不过,数日过去,报上没有刊登这样的新闻。

而Z伯爵,就像任何事不曾发生过,甚至都没躲着奥丽芙。

距离奥丽芙回诺丁汉郡姨妈家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这个日期是很早前定下的,但自从发现父亲遇害一案还没有完全告破,紧接着又发现Z伯爵是小偷,奥丽芙就没工夫考虑回姨妈家的事,但她也顾不上更改行期。

大家都认为她快要离开伦敦,因此,绿窗酒店差不多每天都有小小的聚会,算是专为奥丽芙举办的,为了让她在临别前几天尽可能开心。

每一场聚会Z伯爵都来,像过去那样轻松愉快地与她打招呼。只要别人注意不到,奥丽芙便不理他,Z伯爵也不以为怪。

他这副假惺惺、厚脸皮的模样把奥丽芙都快气炸了,甚至没法思索一个冷静的办法。

有几次,在聚会当中,她差点大喊:“他是小偷!”

奥丽芙不知是什么止住了自己。就像她一直没去苏格兰场,她也一直没向朋友们揭露Z伯爵。现在,她几乎已经把整件事看作了自己与Z伯爵之间的“私仇”,哪怕只凭单枪匹马之力,她要报这个仇。

她想,总会有一些走私犯、黑市掮客之类的人,在他住宅附近出没。那些坏蛋,难道每一个都有高贵身份和漂亮外表作掩护,都谲诈多端,找不出破绽吗?

可这时,奥丽芙才发现,认识这么久,她连Z伯爵的住址都不知道。

布朗先生当初调查时,看见过Z伯爵的宅邸,可是,奥丽芙按照那个地址找去,发现房屋已经租给了一位西班牙来的商人,新住户对原住户一无所知。布朗先生在几日前有事回了美国,库珀先生想必不愿做针对Z伯爵的事,奥丽芙只好自己设法打听。

同很多长期呆在伦敦的外国人一样,Z伯爵不住酒店,而租有一套居所。不过他以“单身汉待客不周”为由,从来不邀请别人登门。自然,人际往来通常需要女主人出面,社交习俗如此,所以无人见怪。可是,连Z伯爵的信件也是交由俱乐部代收,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他究竟住在哪里,这就有些奇怪了。

“反正,他不是住在贝尔格莱维亚,也不是梅菲尔。”奥丽芙费尽心机打探一番,得到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困难越大,她越不会退避三舍。奥丽芙铁了心要找到这条毒龙藏身的巢穴,简直可以不计代价。为此,她跟踪了Z伯爵两次,不过,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天,Z伯爵说有事,不等用下午茶便离开了。奥丽芙没多想,找了个借口,半分钟后,她也冲出了酒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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