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轩辕奕鸣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烨尘似无事发生般继续闭目养神。
车厢内静默了好一阵子,气氛有些古怪。
青茸坐在角落里,目光偷瞄二人,总觉得他们关系匪浅。不过此事与她无关,只是有些好奇。
山魁没往那方面多想,但心里暗自惊叹两位公子随机应变的能力之强,竟能迅速解决问题,且毫不惹人怀疑,实在太厉害了!不过他看没人说话,二位公子之间似乎有些怪怪的,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闷着头,继续凑到车窗边放哨。
一路再无耽搁,众人都没下过车,起初还能强撑着精神,可路途漫长,山路颠的人头脑发昏,之前又一直紧绷着神经,浓烈的疲惫感侵袭着众人的精神。
青茸靠在车壁上渐渐阖上眼,山魁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倒在青茸肩头睡熟。烨尘继续闭目调息,轩辕奕鸣也抵不过倦意,眼皮沉沉打架,不知不觉间竟也靠着软垫眯了过去。
不知究竟颠簸了多少时辰,只觉得窗外的风愈发凛冽,吹得车帘簌簌作响,连车厢里的荧石光都染上了几分寒意。
冷风透过车帘的缝隙吹了进来,本就浅眠的轩辕奕鸣最先醒来,睁眼时只觉四肢发麻,揉了揉眉心掀开车帘 ,窗外已不再是漆黑山道,而是矗立在寒风中的雄伟城门。
城墙由漆黑的铁石砌成,如一个漆黑巨人耸立在冰雪峡谷中,城楼上悬挂着几盏幽蓝的灯笼,映得 “寒骨关” 三个篆字森然刺骨。此处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连骨头都冻得发僵。
“到了。” 轩辕奕鸣低声道。
烨尘缓缓睁开眼,眸中睡意尽散。青茸也醒了过来,轻轻推醒山魁,少年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向窗外,被寒骨关的森冷气势吓得瞬间清醒,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青茸有些发懵。
估摸着这才一日多的功夫,一路疾驰未曾停歇,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麟兽车靠近城门前,守门的罗刹侍卫本要面色冷硬地上前阻拦时,忽然认出了此车,当即神色缓和,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厉伽大人?我等并未曾收到传讯,说您今日要来...”
轩辕奕鸣早已戴好面甲,半掀开车帘,露出面具的一角。
“老子得了个好货,特意快马加鞭赶来孝敬表叔,还要提前跟你们报备?” 轩辕奕鸣语气蛮横道。
烟佬鬼贪婪好色,手下之人皆知晓他这位表侄厉伽素来会搜罗奇珍异宝和貌美男人来讨好他,侍卫们早已见惯,闻言便不再多问,挥了挥手示意检查。
几名侍卫绕着车队粗略看了看,见皆是盛满灵石珠宝的货箱,又检查了下通行令牌,确认并无异样,便摆手放行:“大人请进,小的们也是例行公事~”
麟兽车驶入寒骨关,城内街道狭窄,两侧皆是阴森的石屋,行人寥寥,都是面目狰狞的精怪罗刹,其间还有不少慧目罗刹。轩辕奕鸣暗自庆幸在入关前就撤除了结界,否则定会引起慧目罗刹的警觉。
车夫熟门熟路径直驶向烟佬鬼的住处,他的宅邸盘踞在关城中央。
车停在府邸正院外,轩辕奕鸣掀开车帘,四处观望,发现此处并没有慧目罗刹,于是率先下车。和青茸说的一样,下人各个都不敢抬头看他,这令他松了口气。
有位管家模样的精怪迎上前来,躬身道:“厉伽大人,主人此刻正忙,晚些才能回来,已吩咐小的引您去西处别院歇息,待主人忙完便来见您。”
轩辕奕鸣暗自庆幸不用一来就见烟佬鬼,不然对方轻易就能识破他的伪装,到时候就不得不动手摆平整座宅子的守卫了,那属实有点麻烦。
“带路。”
下人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几人跟着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西别院。众人刚迈入院内就被闪到了眼。只见这院内陈设颇为华贵,白玉桌椅,金丝纱帐,连烛台都是黄金打造,可见这烟佬鬼平日过得多么奢靡。
打发走院内的所有下人后,山魁立刻关闭房门,轩辕奕鸣迅速布下结界。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没想到潜入的这么顺利,开始商议对策。
“我进来时已用灵术探查过了周围情况,明里暗里的侍卫不少,还有诸多阵法机关,此处的确守卫森严,不过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祭天殿,想来入口应被隐藏在某处。”轩辕奕鸣道。
烨尘微微颔首道:“依厉伽所言,烟佬鬼身上的乌金双蛇戒,是开启祭天殿的关键,吾等必须拿到那件法器。”
“等他来了我去对付他,你从旁策应,将其拿下。”轩辕奕鸣并没有觉得对付一个罗刹有何难,尤其还是他与烨尘联手。
“莫要掉以轻心。”烨尘提醒道,“白月之不会随意派个人看守祭天殿,此人要么有过人之处,要么就有有强力法器傍身,想生擒他没那么容易。”
“这倒也是...”轩辕奕鸣摸索着下巴沉思,“那你有何打算?”
烨尘平淡道:“吾当诱饵,引他近身卸下防备,趁机封印他的筋脉,再由你来控制他。”
“不行!”轩辕奕鸣想也没想,当即拒绝,“太危险了!”
烨尘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如水:“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快捷?”轩辕奕鸣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盯着烨尘那张苍白的脸,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灵力尚未恢复,而且那烟佬鬼有何底细尚未可知,若你没能及时封住他的筋脉,那岂不是——”
他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激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放缓了声音:“总之,此法不可行。”
烨尘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眼眸没去看轩辕奕鸣:“若不引他近身卸下防备,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届时若引来鬼卫,你我皆难脱身。”
“那也不能拿你当饵。”
轩辕奕鸣双臂环胸靠在墙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烨尘,大有此事绝无商量余地的架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臂弯处敲击,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房间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山魁一直在门边警戒着外面的情况,倒是听着两人谈话的青茸,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她虽不知这位叶公子究竟是何来历,但想起他修容前面色就不太好,唇色更是浅淡近乎透明,显然身有旧疾未愈。薛公子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可若不用此法,又该如何对付那烟佬鬼呢?
她咬着唇想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那个…二位公子,青茸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轩辕奕鸣偏头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既然不能拿烨公子犯险,那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把那烟佬鬼引到某个地方去?”青茸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道,“比如在房内布置些什么陷阱机关之类的,然后叶公子只负责将他引到陷阱当中,困住他,不必近身交手。这样是不是会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