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锦瞳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武断,她现在脑中仍是一片混沌,说话也不禁尖锐起来:“您如何断定一定是她做的呢?也有可能这事与她毫无关系。”
“那你又如何确定人不是她杀的?”陈氏道,“你该不是因为信中提到了你,你怕被牵连,急着撇清关系吧?”
路锦瞳冷笑,陈氏这是在激怒她,她如果怒了,有可能会不再插手,想要看她失态?可她偏不如她的意。她越生气越冷静,脑子也更清醒。路锦瞳冷声道:“能确定的地方多了去了。据你们所说,以及信中提及,三十四夫人初来乍到,她对府内生活很不适应,急于逃离这里,陈老爷对她非常防备。那么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最艰难的,府中无人帮助,而陈老爷的信任一点也得不到。”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如何取得害死陈老爷的东西,又如何能让陈老爷毫无防备心的吃下去吧?仔细想一下,你绑来一个人,然后怕她逃跑断了她许多后路,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把信任交付于她么?”
“再者,她是一个女人,如何把陈老爷那么重的一个人挂到房梁上去?陈老爷的体型有她两个半大,她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府中全是你们的人,也不会有人帮助她,单凭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做不到。”路锦瞳淡淡道。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路锦瞳扫视屋内人一圈,他们似乎都觉得很有道理,至少并没有人开口质疑,连陈氏也讲不出话来,她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陈婶,让您这样冤枉我,我与三十四夫人是一见如故没错,可我们统共也没说了几句话,只有昨日下午的寥寥几句,而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府中小厮一直在旁听,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您问他便是,我是问心无愧的。”
她轻声叹了口气,有些委屈道:“我连三十四夫人姓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过是想向我求助,难道就因为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此事就一定与我有关联么?我一个外来者为什么要向陈老爷下手?夫人妄下断言,也太没有依据了!”
路锦瞳这话讲得掷地有声,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陈氏也没想到她居然这样伶牙俐齿,底下人虽未直接抬头看她,但无形的目光仿若刀割,一道道刺在她面上,最初的尴尬过后,她叹了口气:“抱歉,路妹妹,是我失态了,老爷死的太突然,直到现在我也无法接受现实,惹你不高兴了,我向你赔罪。”
路锦瞳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怀疑的目光,案件发生到现在,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发现,反而是各种藏藏掖掖,如果她再没什么举动,陈氏恐怕也不会主动说什么,那案件永远也没有进展。
陈氏迎上她的目光,叹了口气,道:“路妹妹,你随我进来一下,你的疑问,让我来向你解答。”
路锦瞳几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诧异,她没多想,率先答应:“好。”
只要不去特别幽僻的环境就没事,更何况外头还有两个功夫高深的人,陈氏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否则她的嫌疑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她是在遮遮掩掩啊。
陈氏松了口气,引着路锦瞳去了隔壁屋子,她讨好的给路锦瞳拉开了凳子:“路妹妹,你听我细说。”
“请说。”路锦瞳道。
陈氏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鼓足勇气:“我知道妹妹怀疑我,的确,我也做了许多惹人怀疑的事,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老爷死后我不急着找仵作,反而乱往人头上扣帽子,试图让案子早早结束对吧?现在我把真相全部告诉你。”
原来她也知道她的这些问题啊,莫非是刻意装出来的?路锦瞳点头:“您继续。”
“老爷死了,我的确是伤心,可并没有到悲痛欲绝的底部,我反而还有些畅快,我觉得我解脱了,”陈氏道,“我不想找仵作,是因为并不关心他的死因是什么,想胡乱抓个已死之人定罪,则是因为我并不在意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那些都与我没有关系,甚至,我并不想那个凶手被抓到,相反,我还要感谢他,能够杀了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