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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回前院,就见少年已经坐在葡萄藤架子下边乘凉边吃了起来。
“快来尝一尝,我特意搓了个小面团子,长寿要一气儿到底吃了。阿姐素日吃得猫似的那点子,一口气吃了,千万不可让面断了掉进汤碗里。”
他殷勤地替她把放凉的面碗端到跟前,絮絮叨叨地把筷子递过去,关切神色里再没方才一丝儿挑弄:
“廿岁是大日子,本该摆宴请些人好好祝一祝的。我家济南府有处醉仙楼,临着大明湖,这时节荷团锦簇莲叶碧波,那门庭气势比府衙还要阔些。还都是请的淮扬师傅,甜咸点心做的一绝。临近州府的夫人小姐摆宴啊,但能出府办的,都爱去他家。我家没那些官宦家破规矩,阿姐你爱吃点心,到时候就去醉仙楼摆个宴。”
混得熟了,才知这么个年轻轻少年郎,啰嗦起来能把深闺妇人都比下去。
挑一筷子面,阮苹眼前恍若已经看到了风浮莲叶的盛景。
她脸上淡下来,把面条送进嘴前,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听闻叶大人南下是做臬台去的,同按察使这样的封疆大吏有故交,你家便真落魄了,席面上该请的,那些个至交故友也绝不该是我这样人。”
说完,她把筷子上的面挑进嘴里,低头小口嚼着,吃得认真安静,虽然慢,倒也是按他的说法来,没让面断进碗里去。
她素日瞧着安静,心中对他的身世,这一层疑窦从来就没放下过。
只是现下,灰烬里泛起一点子希冀的绿芽,是在正经打听他的家世了。
觉出这层变化,他心下涌起股异样。
扬眉见她两颊塞得鼓起来,看着是有些噎着,口中的面将断未断,眼看着就要断回碗里去。
连迟疑也未曾,他下意识地就探身过去,唇角一触即分,竟是从她那里把面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