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站住了,不过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这是他第一次对过去的记忆表现出犹豫,我的心跳又开始打鼓,也许其实他记得呢?
“大概吧。”飞坦没有否定,但也没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应,轻飘飘说了一句后立离开了现场。
同时轻飘飘的还有我的脚,在回去找可可的路上,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你看上去好像在飘。”可可完全看穿。
“有、有吗?”我感觉耳根子在发烫,掂了掂盒子解释,“只是收了个礼物啦。”
“收个礼还脸红,是很重要的人吧?”
可可吃瓜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咳咳,”我强装镇定,“瞎说什么呢,是冤家债主才对!”
嘀嘀嘀……可可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忒尔斯……“
电话那边说的事情似乎不太好,她一边接听一边面色逐渐凝重,半晌之后电话挂断,可可饱含心思地看了我一眼。
“你要走了吗?”我试探着问了一下。
“是要走了,回去处理事情,不过……”可可话说一半,拉起我的手回到了楼上房间里,再三确保周围没有人之后,她才放心关门,“这件事跟你有关。”
“诶?”
我坐在床上一脸茫然,我又犯事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问你,你跟潘少拉镇有关系吗?”
可可说出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名——“好窄”所在的地方,不过隐蔽起见,我对外都说自己住在隔壁镇。
“啊,我有个亲戚在那边。”出门经历这么久再加上之前被忒尔斯询问,我已经熟练编写了自己的备用身世,如果可可愿意的话,我可以吹上一天一夜。
“那里有人剿了一家犯罪公司还把那些罪犯送到了乌埃的监狱,有忒尔斯在,乌埃的司法算是优秀的,所以那人还委托了我们那些人的关系去搜出来。”
嘶……我有点汗流浃背了,能开在潘少拉镇而且还冠有犯罪头衔的公司,在我的认知里只有一家。
但该说不说,我居然在这么极限的时候想到了个借口,“那家公司是不是叫托什么什么呀?”
“是叫托布斯尼来着,”可可对我的话有些诧异,“你听过?”
“还真是啊?”我不经意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前听我那姨妈提起过,这家公司经常举办一些登记个人信息就能领鸡蛋的活动,我怕是骗子就留心了一下。”
“是……吗?”
“是啊,所以你刚刚说跟我有关的,具体是什么?”
主动果然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我能感受到可可的气势正在减弱。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重新措辞,“我们顺着委托人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和一份在职人员名单,经过比对,除了当时逃脱抓捕的中高层,就只剩下三个员工还没被收容,一个叫飞太、一个叫藜笆、还有一个……就是你。”
“嗷~怪不得。”我恍然大悟地右手敲左手。
可可完全是一副看不懂我的样子,“怪不得什么?”
我摊开手,很无奈地表示:“我之前不是担心那家公司是骗子嘛,就让姨妈别参加活动了,结果姨妈说她填了我的信息,就因为我不住在那,而且地址也是错的……原来我的名字居然被拿来凑人头了,你那委托人真是干得漂亮。”
“跟你无关的话就最好了,也许那份名单是来混淆视线的,”可可沉思了一会,最后松了口气,“不过保险起见,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怎么样?”
来了来了!消除怀疑的最后一步——人证对峙,这是托布斯尼入职培训的高级课程,经过我多年的技术发酵已经炉火纯青,再加上还有个满分搭档。
电话等待了一会后被接通,一阵悦耳的妖声从里面传出来,“啊啦~小芝,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西索阿!姨!~~~”我热情地欢呼起来,“最近身体还好吗?”
没错,传说中的满分搭档就是西索,我那敬爱的、墙头草的、雍容华贵的小西哥哥。
“嗯~身体不错哦。”西索一张口就是纯正的老鸨风味,无缝衔接了我的话题,多年默契无需解释,在此之前他已经成功扮演了采蘑菇的管道工、玩鹰的独臂大侠、传奇特工007等等之类具有挑战性的角色,不过跨性别还是头一回。
“阿姨,我跟你讲哦,上次你填信息领鸡蛋的那个公司啦,是个坏蛋公司吼,拿大家个人信息来骗人的!”
“怎么会这样?我知道了吼~没有人来给你找麻烦吧?”
“没有了啦,都解决了~”
“那就好喔,小芝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阿姨我待会有行程安排哦~”
“没啦没啦,我挂了哈~”
挂断电话,可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一直都这么机车吗?”
“呵呵,偶尔。”我低调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
“哈哈哈,”可可的语气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种轻松,“不过看样子我好像打扰太久了,是时候要回去咯。”
“这么快啊,”我有些意外,“我送送你吧。”
“好啊。”
离开了旅团的大本营,我和可可挽手走在图木大街上,就像一对在普通不过的朋友,新年第一天的节日氛围让我有种摩登女郎的代入感,要是我的生活像童话写的那样称心如意,那我每天的日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只不过现实总是有些可惜,我需要遮上一层又一层谎言的纱才能直面朋友,不过这样还能算是友情吗?
我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可可,”我尝试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
“好啦好啦,”可可拍了拍我的手背,“沉重的话题刚刚就已经聊过了,比起两边难做的死局,现在这样线索中断的样子更好。”
可可的言外之意我完全明白,有这样的知心朋友死而无憾了。
“对了小芝,你现在是在这里定居了吗?”
“短时间内应该是走不开,”我想起库洛洛之前说的入团还有贴身行动的事,看来要再给托尼加一点房屋看护费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其实是有些好奇,毕竟我当时看你是一副到处奔波的样子,不过要是定居下来了,我以后正好可以隔三岔五来看望你。”可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醉在自己的想象里。
其实本来就是该一路奔波的……我无奈地抬头看天,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一开始只是为了追债,而现在,飞坦的情况不明、库洛洛的生死协议还有克丽丝的虎视眈眈,事情到底是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的?
我有点怀疑人生了。
“是因为飞……额,艾梅尔!”说出去的名字卡在嗓子中间,我差点说漏嘴,绞尽脑汁才从快要被遗忘的记忆里找出这么个人名,“对!艾梅尔·齐木!”
“?”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向可可生动形象地讲述了凶神恶煞的艾梅尔当时是怎么样欺凌家徒四壁的我,而我又是怎样不畏强权、智斗恶霸最后逃出生天的故事。一些情节跌宕起伏的桥段甚至让我自己都快信了,手舞足蹈地在大街上表演免费猴戏。
不过在表演间隙,我忽然瞥见侧后方的巷子里闪过一缕紫色的头发,是克丽丝?不会吧……她为什么要跟到这来?
“在看什么呢?”可可的话把我拉出沉思,“你说的这个艾梅尔,其实就是让我们调查托布斯尼公司的委托人。”
“什!”我呆在原地,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