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雅丝毫不怵,这种敌众我寡、客场作战的局势,她深谙将水搅混的重要性,当即怒喝,“所有侍奉裂魂尊者的信徒注意!立刻抓住这个异端!他会给重溟带来灾难!必须用火刑焚烧他的罪孽!向尊者乞求宽恕!”
屋内,独孤初雨跟梅鬼华都惊呆了。
听听这口号喊的,比神魄教教徒还正宗,腌入味的感觉扑鼻而来。
要不说,最了解敌人的还得是敌人呢,这话一出,无论暗卫还是奔赴而来的御林军,动作都慢上了几分。
不过他们毕竟是吃皇粮的,迟疑只有一瞬,哪怕这些年王都大肆宣扬神魄教教义,这些人骨子里还是更亲近皇权一些。
青稚雅手下动作不停,垃圾话持续性输出,嘴炮攻击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国泰民安,陛下何故谋反?”
皇帝气得七窍生烟,若非他现在全心全意躲闪,高低得放下身段回喷几句。
“还不拿下她!都是吃干饭的吗?”皇帝嗓子都喊破了音,心中恼恨。
说什么大内高手,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区区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剑修,杀起来需要这么久吗?
奈何他跑得辛苦,暗卫们内心也苦,青稚雅几乎是贴着皇帝后背跑,他们真怕一个手抖,杀敌不成,先解决了陛下。
青稚雅心里也急,明明挨得这么近了,这皇帝就跟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除了最开始的斩击出其不意伤了对方,之后招招落空,跟中了诅咒似的。
“陛下莫怕,臣妾前来救驾!”便在三方追着殴打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人未到,香风先至。
只见飞掠而来的鸾鸟背上,坐着四道身影,逆光而来,好似神仙妃子。
追逐的三方脸上齐齐露出喜色。
太好了,是皇后,陛下有救了!
太好了,是师姐,皇帝没救了!
援兵也没辜负下方众人的期望,只见美得各有千秋的四人纷纷抬手。
密集法术落下,配合剑术连招,皇帝身上终于再次见红。
破防,破大防。
皇帝万万没想到,他的后宫,他引以为豪的魅力,他委以重任的皇后,在危急时刻,没一个靠谱。
“国师!”悲愤中,皇帝怒吼,“你打算撕毁契约吗?”
房间里,看了好一会儿戏的独孤初雨站起身,“行吧,虽然你比较蠢,但我还是会信守承诺——”
一步踏出,就在即将瞬移到屋外时,一道幽冷契机锁定了他。
“这般无视,就太不礼貌了吧。”梅鬼华捏了捏指骨,骨节爆发出傀儡材质独有的脆响。
“我还记着当年你毁去脱胎蛊之仇呢?”飞扬的眉毛上挑,昳丽面庞满是杀意。
“是你。”独孤初雨神情转冷,“怎么,以为封印了本座的一缕残魂,就又行了?”
“都是化神,狂什么呢。”梅鬼华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魔气瞬时席卷御书房,蓬勃杀气昂扬热烈,“同时灭了你跟皇帝,暗宗差不多也该散了吧?”
虽然来之前根本没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但是又规定必须准备得妥妥当当才能行动?
眼下哪怕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也确实是适合动手的机会,既然是机会,就要学会把握,人生是很难在每一次重大抉择时都“刚刚好”。
“就凭你?”独孤初雨脸上划过不屑,“全盛时期的涤尘剑主或有机会,但凭现在的你——做梦!”
梅鬼华不再废话,直接开大,精心培育的蛊虫齐出,阴魂咆哮,狰狞撕咬。
他的本体乃灵族,裂魂派遣下界的也是一缕魂魄,双方打斗起来,方式野蛮又凶残,招招不见血,又招招要命。
独孤初雨也不含糊,降临此界,前几百年还算顺风顺水,后来本界面土著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因为外有暗宗吸引注意,那些人火力集中还不在祂身上。
事情转折要从南域宸昭王陵的坍塌开始,先是他的小零食被追踪,再是西域地堀分魂被发现,接着是北域分魂身死,裂缝下连通魔界的通道被毁,就没一件顺心的!
都怪青稚雅!好好当你的涤尘剑主,干什么钻出来踩进给水云忆准备的陷阱!还有眼前这个傀儡灵,像是专门为弥补那蠢剑修智谋不足而存在的,你们是一路人吗,就掺和在一起!
裂魂的最后一缕魂魄当真是越想越气,还有点自己计划好好的突然蹦出两只二哈把家拆了的茫然。
“战斗时还分神,在想什么呢?”
阴风擦过脸颊,梅鬼华抓住对方攻击的一丝漏洞,直接侵入灵魂深处,“哟”了一声,惊讶道:“在想我家青青呐~想通了没?”
灵魂深处,记忆、思想都不是秘密,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许多有趣信息。
“你竟然觉得她是此界面的天选之女,就为了克你?”梅鬼华不由得怀疑裂魂魔尊闲暇时刻是不是也爱看话本子,瞧瞧这脑洞——都快接近真相了。
虽然邵糖很多东西不能直接透露,但作为她的上司,梅鬼华还是猜出许多东西的。
比如,青稚雅可能是某书修笔下的“主角”,而那本书被投射向诸天万界,加持了书本身的“真实性”,进而影响现实。
再比如,“书”原本的剧情里,青稚雅的人生可能不如现在这么顺遂,邵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崇拜,可能是感激,可能是个人理想,总之她隐晦曲折地做了不少事前布置,致使清平乐对暗宗诸多阴谋应对从容。
可为什么是青稚雅呢?为什么主角是她?
打斗间,独孤初雨也侵入了梅鬼华神魂,“看”到他疑惑点后,也陷入了沉默。
对啊,她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