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才来说，晋阶就跟吃饭喝水一般轻松。

瓶颈？那是什么？

越阶打怪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被打击到的队友不想说话，沉默的气氛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当天边最后一丝光消失，没有灯火的冷宫霎时陷入彻底的黑暗，而某种禁制在不知不觉间也悄然解开。

闭目养神的青稚雅倏然睁开眼，灵力流转全身。

镇天玉的效用，解开了？

与此同时，熟悉的阴冷感也席卷而至。

诡异的笑声从窗外传来。

“妹妹，来玩儿嘛～赢了的人就可以出去喽～”

声音蛊惑，当是施加了某种魅术。

尚有屋棚遮蔽的还好，那些露宿在外的宫人就倒霉了，即便使命捂住耳朵，也有不少被摄取心神，迷迷糊糊跟着呼唤走向某个方向。

当走过某条分界线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好！楚暮蝉现在没有灵力护身！

青稚雅下意识望向床榻方向，先前布置在楚暮蝉周围的法阵亮起波纹，显然替她抵挡住了声波侵袭。

犹豫了一下，她喊醒楚暮蝉，说明情况，又在她身边布置了重重阵法，拎着梅鬼华出了门。

梅鬼华没有多余废话，催动蛊虫感应了下，果断带路。

青稚雅跟着他，二人顺着楚暮蝉提供的断发追踪，同其他宫人一起进入了未知空间。

结界分割阴阳两界，涂月殿的牌匾殷红如血。

人未站稳，嘶吼与腐败气息已扑至身前，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梅鬼华正催动蛊虫寻觅断发主人的踪迹，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从格挡，眼瞅着青黑色利爪裹挟腥风而来，他侧身避开要害，做好硬抗下这一击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腰身被揽住后带，只见涤尘剑舞成残影，织成细密剑网，密不透风地护在身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戛然而生。

“专心带路，旁的我来解决。”

剑修表情冷冽，显然并不将面前的杂鱼放于眼里，而战况也确如她所料，几息后，扑来的怪物们就成了块状物。

梅鬼华神色微妙地看了眼挡在身前的剑修，指了个方向，“在前面，不过这边气息驳杂，只知道个大概方位。”

青稚雅点点头，掏出身上仅剩的几枚防身阵盘，“以防万一。”

“师姐对队友一向这么好吗？”梅鬼华没有推辞，笑着接过，挂在腰间。

青稚雅斜了他一眼，“师弟若弃暗投明，我能对你更好。”

“所谓的正道，沽名钓誉，满口仁义，实则早烂透了，师姐不也被这些人坑害过吗，怎么还一心想着他们，不若跟我一并在魔道逍遥快活。”许是方才被护着了，蛊修的话语里含了几分真情实感。

“谁会为了那些老东西效命。”青稚雅轻嗤，眼眸半眯，“我行事向来遵从本心，吾心即道，吾剑即法。”

素白月光照在线条流畅的侧颜上，清冷又不羁，充满了少年人的锐意。

盯着这张偏清雅的脸，听着桀骜不驯的发言，极致的反差令梅鬼华有片刻恍惚。

他似乎从没好好了解过这位师姐，这个世界也是，“涤尘剑主”四个字似乎能涵盖她过往所有行迹。

可仔细观察，她和传言中的形象相差很大。

太微新星就必须得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吗？

剑道之光就一定要专注于剑，一生奉献吗？

密密麻麻的标签下，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鉴于修士漫长的生命，她的人生也不过刚刚开始。

他被契约束缚，被傀儡丝操纵，对方又何尝不是？

数不清的阴谋诡计，看不见的安排干预，看似光鲜的救世主身份，实际上她身边的人都想她去死。

只不过自己是清醒地堕落，而眼前这个傻子，自以为自由地走着早已安排好的剧本。

莫名地，梅鬼华产生了点怜爱。

就在梅鬼华思维发散间，疾行中的青稚雅就发现了人迹。

“嘘。”她直接拉着梅鬼华蹲在灌木丛后。

两只脑袋透过树叶缝隙，只见一名宫娥手里拿着几根细发，颤抖着嗓音向对面半人高的稻草人许愿，“奴愿献祭同寝秀女吕二娘，辛巳年腊月初二丑时生，王都人士，家有一弟，父母双亡。奴的愿望是，能够出去，求裂魂大人恩典。”

稻草人胸膛张开，吸入宫娥双手奉上的发丝，嘴巴开合，传来道沙哑的男声，“不够。”

“怎么会？我已献祭够十人，纸条上明明写着献祭够十个人就能出宫！我可是献祭出了最好的姐妹！怎么可能不够！”

愿望被驳回，宫娥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稻草人。

“怨气不够。”稻草人轻叹了口气，“吕二娘是自愿献出灵魂，祈求她视如亲妹的你活着出去。只有痛苦绝望的灵魂才算数，她走得太安详了。”

“所以，你还差一个。”

轻柔的话语重若千钧，击在宫女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她失魂落魄，怔怔抬起双手，仿佛看到了洗不去的血污，“怎么会，二娘，不怪我吗？”

“不啊，她本就病得要死了，这里又没有药，所以在知道你偷偷收集发丝时，她是心甘情愿奉献自身，换你活下去的。”

稻草人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和蛊惑，“所以，要换她回到这个世界吗？这次不要十个灵魂，只要两个。”

“再杀两个人，吾准许你们一起回去。巧了，灌木丛后正好有现成的。”

话音落下，青稚雅便感受到被一股邪恶的力量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