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缓缓掠过广场上欢笑的人群,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老人们坐在长椅上闲谈。
“你看,他们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夺走希望。即便我离开,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继续前行。”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它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觉醒,再难回到从前的蒙昧。
但它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好吗?它只想打消檀奉灵泛滥的救世圣母心!
她这次又收割了海量的信仰之力,导致自己的力量进一步衰退!!
[行,随你怎么说。]
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执,不如直接开启下一个世界。
[滋滋…世界转移程序启动中……]
系统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小世界能发展成这样,多亏了宿主身手了得。不过总是这样打打杀杀,也该累了吧?]
温和的话语中,暗藏恶意:[下个世界你会得到充分的休息。]
檀奉灵敏锐地察觉到系统话中有话,但还没等她细想,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扭曲、分解,色彩如同被水晕开的颜料般模糊成片。
这是强制脱离!她甚至来不及和盛圻尊好好道别。
最后的视野里,盛圻尊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乱的男人罕见地惊慌起来。
他紧紧抱住她逐渐失去意识的身体,嘴唇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
临淮抱着臂膀,一脸不满地斜瞥着怔愣在湖边的男子:“喂,你最后跟她说了什么?”
盛圻尊没理祂,临淮不悦地“啧”了声,嘲讽道:“你不是恨她恨得要死?临走前这么有骨气,还以为你能报复回来。”
提起这件事,盛圻尊浓眉微拧,语气颇为困惑:“我为什么会那么恨她?”
祂侧头看向一脸诧异的临淮,“你不觉得奇怪吗?上次被她拉进小世界,在我的记忆中,她让我爱上她,又在订婚当天丢下我,我才因此恨上了她。明明我的心为她而悸动,潜意识不舍得伤害她,可大脑却告诉我我恨她,这对吗?”
临淮以为祂发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正了神色认真听盛圻尊说话,不料祂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跟那女人告白。
“你有病吧?!被人夺舍了?”临淮恶心得龇牙咧嘴。
转而口吻一变,温和道:“你猜的没错,我们的七情极有可能受过干扰。”
见盛圻尊若有所思,临鹤抬眸看了看回影里定格的两人,黑漆漆的眸子微暗:
“她识海里的那个东西是让她不停轮回的关键,那个寄生体目的不明,但从这次强制脱离的行为来看,他们是敌对关系,就是不知为何,她在能够解决寄生体的情况下,却选择容忍寄生体。”
临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担心她干什么,被寄生体寄生不正好省了我们的麻烦!”
那两人都没理祂,盛圻尊沉声问:“陆见霄走了吗?”
临淮嘿嘿一笑,抢了身体主导权,幸灾乐祸道:“刚走。”下一秒脸色黑沉,捶了下自己的心口,“临鹤你再用我的心脏担心她试试看呢?!”
临鹤低眸看向自己的胸腔,跟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莽夫说不清楚,低声喃喃:“见霄还不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子,灵…她怕是会吃苦头。”
盛圻尊沉着脸,自然也知道陆见霄的手段,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祂们五人,包括一直喊打喊杀的临淮,都不会真的伤害灵灵。
临鹤打的什么注意他一清二楚,但自己即将沉睡,那寄生体显然是个隐患,有本事耍了灵灵与祂们两回,对方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最后一次解决它的机会就在临鹤临淮的世界,而临淮又是个没脑子的暴脾气,若想替灵灵拔除寄生体,这两人谁该做主导一目了然。
思及此,祂两指并拢于眉心施术,引出灵魂本源的命灯火苗,面不改色地撕下一缕青焰飘入临鹤眉心。
这命灯之火轻轻碰一下都如亿万根冰针穿刺,更别说硬生生剥离一缕,盛圻尊疼得冷汗浸湿了后背,但面上仍能从容不迫地警告临鹤:
“别耍花样,把保护好她放在第一位。”
临鹤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命灯火苗愈发旺盛,直至压过另一簇。
祂颔首,勾唇微笑:“我会的。”
盛圻尊不是很放心地扫了临鹤一眼,但祂已经撑不住了,在身躯沉入湖底前,凝眸定定地望着回影里的檀奉灵。
心里重复着她脱离时,他呼喊的那句话:灵灵,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