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声音响起,红白炽焰化匹练将她牢牢护住,接着便是一根金红火色长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呼啸而来。
闷雷一声,将那三个修士惊了一跳,麻布长袍的修士站在凤行舟身边摊手:“偏了,准头还得练。”
“嗤,叫你多练练你不肯。”凤行舟将头一撇,指尖探上月修远的手腕。灵息一入月修远体内,她就蹙了眉。
月修远体内已是空空荡荡,若非困神已被他彻底炼化,怕是早就死了。
江寻扛着锯齿刀站在她身前挡住来者,江九筹撤去水幕也站在她身侧。越银川缓步踏来,眼眸带笑,一身傲骨不卑不亢:“三位前辈,今日启神陵,在此杀人怕是不妥。”
追上来的三个老者看清眼前人,心中一沉。
为首的老者略微扬起唇角:“你们是要与隐世一脉为敌吗?”天境又如何?如今兽宗隐世一脉的老祖宗早破天境后期,已将至天境后期大圆满。
“我天衡宗向来不主动与人为敌,但凤道友是我宗客卿长老,若是伤了她,那我们就要另谈。”越银川不闪不避,神色淡然。
为首老者面色终于变了,来回打量着眼前几人。半晌,他冷笑一声:“狂妄小儿!是隐世一脉久不出山,才让所谓的四大宗门在玄灵境作威作福。”
底下的花赋月笑笑,跟旁边站起身的褚南枫晚半开玩笑:“宗主,你可要开始下赌注了?”
褚南枫晚低笑:“我那侄女儿已替我下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阵琵琶仙乐,天音仙子嬉笑:“今日热闹啊,还来了兽宗隐世一脉。”
天音仙子臂挽青粉双色纱,梳飞天髻,足踝金铃轻响,与天承道人一起稳稳落在凤行舟面前。
“你们……”
老者话说半截,就见又有人上来,定睛一看,来者不过十八模样,身着黑白双色太极袍,上来便笑:“姐姐,许久未见,好想你呀。”
青色灵蝶停在少年肩头,少年冰肌玉骨,笑时还能瞧见一颗小虎牙。他眼眸弯弯,看向那三人:“姐姐若想保人,那我便保她。”
天衡宗、海阙、归元宗、江氏,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两人,更有一个帝境修为的雷灵修士。纵隐世一脉老祖宗已快至天境后期大圆满,也不敢真的杀了这几个宗门的天才。
“我要先给他疗伤。”
凤行舟说完,没有停留,蚩灵钺载她下落,留下一干人等在半空对峙。
老者先看了江家的两人,还没等他开口,江寻就将锯齿刀一收耸耸肩:“别看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杀我得先问问我家老家主。”
“也莫看我。”越银川拢手,垂目低笑,“隐世一脉若想打,我天衡宗奉陪。”
江寻看向他,诧异得很。
“呀,真是好狂的话。”褚南音笑笑,闲闲地拨弄了两下琵琶,“也别瞧我,你们该知晓,我做事向来随心,也不用海阙兜底。打架算我的,我姑姑倒是不会管。”
她说得轻巧,但谁都知晓海阙掌门褚南枫晚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侄女儿,亦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
“也别看我。”宋不语拍拍自己胸脯,“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才行。”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说什么?”叶长安觉得委屈,朝他们撇撇嘴。他抬起手,肩头那只青色灵蝶便落到他指尖,他咧嘴一笑,“姐姐送我的。”
底下结界中的凤行舟将月修远平放,手掌凝出精纯的天地灵力按在他胸前。月修远身上伤口太多,灵力耗尽无法愈合,她把他扶坐起,反手摸出数枚高阶灵丹用灵力融了浸进他口中。
她的天风游走进他丹田时,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涌出,抵住她的天风。许久,那股灵力弱下去,没再抵挡,放她天风游走。
“果真是好东西,还能分善恶。”凤行舟低低笑了句,丹田里的莲花飞速旋转,让她凝出更多精纯灵力灌入月修远体内。
月修远睡得不安稳,她轻轻将他按住,柔和低语:“别动,没事了,小玄也无碍,安心睡会儿。”
结界一直未撤,她每隔一个时辰就给月修远灌一次灵力。灌完之后立刻吞下十枚高阶灵丹,以此来补充亏空的灵力,催动体内灵宝更快运转。
整整两日,月修远才慢慢转醒。他睁眼便看见了落在他肩头的青白袖摆。他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惊醒了闭目小憩的女子。
女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怠,微哑:“别动,我在。”
他的身子僵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也更强大了。
他悄悄抬起手,勾住她的衣摆,轻声问道:“凤道友,这三年,你可还好?”
凤行舟微微睁眼,垂眸看着他:“你呢?”
月修远苦笑,自嘲道:“像丧家犬。”
“我杀了很多人,来杀我的人。兄长和姐姐们派来的,想要了我的命。”她盘坐着,他就这样枕在她腿上。金色的困神浮在他掌心,他卸去所有防备,将他的命摆在她眼前。
“凤道友。杀了我,拿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