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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Paro】富士山下(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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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记得也是从那之后你就渐渐和威廉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少了。好像进入高中是什么分水岭,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有什么变得不同。

当然——你们仍是家人。

只有这点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的。

兄弟二人默默注视着两个女孩手拉手走的离他们越来越远。

“哥哥,你和伊文姐姐是……”路易斯斟酌着用词,“……吵架了?”

“没有哦。”威廉否认,语气轻松:“只是起床气。”

“……是这样啊。”话题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弟弟抬手扶了扶并没有下滑的眼镜,心想起床气和吵架的生气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

但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有问题,中午吃饭前应该就能和好了。

02.

才怪。

并没有和好。

03.

午间休息时间,你拽着卡萝去了戏剧社的活动教室。

路易斯弟弟错愕看着女孩们离开的背影,茫然中跟着哥哥威廉去了学生会的办公室。

微波炉热着便当。一分二十秒的时间,很适合提出一个问题消磨时间。

“伊文,发生什么了吗?周末。”卡萝看着你的眼睛。语气轻松随意,眼神却明晃晃告诉你别想撒谎。

果然提出来了。你想。躲得过威廉和路易斯那俩兄弟,卡萝这里却也是避不开的,毕竟你没什么事能瞒住她……嗯,几乎没有。

“嘛……呐,关系再好也是会吵架的……这样的事情之类的。”

卡萝盯着你不放,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也没有对你的搪塞做出回应,仍是一副认真的表情。显然不满意。唉,你都想叹气了,被关心的感觉真好,但有时候也是甜蜜的烦恼。或许你是她唯一同龄同性朋友的缘故,又或者因为你身体病弱、外表脆弱可怜、容易被奇怪的家伙盯上,善良又很有责任感的卡萝对你的保护欲有些超过。

沉默的间隙有点长,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便当热好了。

……总而言之先吃饭!

“咖喱……啊,果然又有鳕鱼。”卡萝夹起炸得金黄的鱼块放到了你的饭盒里,“轮到弟弟决定菜谱这周真是辛苦。明明只有那家伙喜欢吃吧!兄控这种生物真是——”

“——路易斯做的炸鱼块很好吃的!弟弟可是我们家做饭最好的厨子!”你笑嘻嘻的说,顺便挖了一大勺咖喱给卡萝,“跟你换。弟弟老是听威廉的话,都不肯多给我炸几块鳕鱼。”

卡萝看了你一眼,低头享用便当。似乎刚才那个话题已经过去。

你咬着香香的脆脆的鳕鱼块,心想丸辣大招在后面等着。

餐后水果是草莓。

红彤彤的,甜甜的,又有一点酸酸的,就像这个美好青春的年纪。

“……好了,该告诉我了吧。”卡萝说。“如果真的是平常的吵架,我也不会惹人厌地追问到底……但、伊文,你今天看起来很难过。状态也很糟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沉默。快速地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

“卡萝,你知道我和姐姐,跟阿尔伯特哥哥和威廉、路易斯是表亲,对吧。”

“……嗯。”她点了一下头。

这里是横滨。英/国在日/本的租界。

你们如今会生活在此处,跟十来年前的一场战争脱不开干系——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你们姐妹·德蒙福尔家和他们兄弟·莫里亚蒂家都被这场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的战争波及,在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差里,长辈、当家、父母……离世——当然怎么离世的别管。

帮助你们寻找寄养住处的社区工作人员一对账发现,德蒙福尔和莫里亚蒂在这片土地上互为对方唯一的亲族,就剩下几个没什么主事能力的年幼的孩子。可能是觉得麻烦吧,干脆把你们扔进福利院就没再管。

一,二,三,四,五……一锅小苦瓜。

当时的情况真是一片混乱……你幼时身体十分脆弱,当即便生病住进了医院,一连昏迷数日。莫里亚蒂家发生了大火,路易斯弟弟逃出火场时受了伤,也住进了医院,伤口发炎高烧不退。

你对那段时间的记忆相当模糊。只记得是威廉在医院照顾你和路易斯。

……你亲爱的姐姐、阿尔伯特表哥,真是很有能力、很厉害的两个人呢,明明就只比你大三四岁而已,在你生病的那段日子,不仅拿回了该有的遗产,办理好了证件手续什么的,在外还有了不可言说的应该是很稳定的工作……是工作吧?……算了,你不纠结。珍视的人好好的就行。

病员伤员都出院后,你们五人便一直住在一起,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的创伤仍在蔓延、生长。今日伤口愈合明日又会崩裂,这片土地直至今日也并不算得安宁。

当然,地域战争创伤ptsd什么的也不是你们的重点。

“德蒙福尔家和莫里亚蒂家的上代,简直就跟十七八世纪的古董没有区别……你知道吧?”你说的很缓慢,很艰难。

“嗯嗯,古董。”卡萝听的仔细,重复你话中刻意强调的重音。

“所以……其实……两家之间、当年,有过一个……婚约。”你继续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字词,拼凑话语。

“……婚约?”卡萝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崩溃般地双手捂脸。

“普、通、来、说!普通!对于所谓的、婚约……这种东西,不都是应该会心一笑、不当回事的吗?而且德蒙福尔和莫里亚蒂是表亲……还是很近的表亲……一般来说都不会想到真的要结婚吧?”

表骨也是骨!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户籍、社会、公序良俗也不会同意的!

伪骨也是骨啊!!!

“……是和那家伙,对吧?威廉。”卡萝问。不过就算不问她也猜到结果了。

她的表情还算镇定,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的肌肉暴露了真实情绪。

你还捂着脸,微不可闻地轻点了下头。

威廉他……居然从最开始,你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有了履行那个荒诞又轻飘飘无文书契定的婚约的想法。在接下来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也没有更改过。就这样抱着未来要与你共度余生的愿景,任其肆意生长,在这个容易情绪冲动和荷尔蒙激素迸发的年纪里,膨胀孵化成绝对不会放手的执拗。你非常确信如果不立刻对威廉加以干涉,他就能一个人闷不做声继续掩藏这份情感,然后在不久的将来黑化成会对你有占有欲扭曲、对你用铁链和小黑屋,对你囚禁强制爱的经典深黑残X压抑文男主。

虽然你有对你溺爱同样保护欲超过的姐姐大人。但被黑化威廉掳走藏起来这样那样的可能性也并不为零。

你这一家子都是很厉害的聪明人呢。

哦,除了你。

沉默的间隙中你也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这些年在和威廉的相处中你也并没有排斥他借着所谓姐弟关系亲近实则越界试探的行为,反而纵容他继续一样的微妙态度,也给威廉这份年少情愫加了一把火。

可恶,被金发绯瞳小男孩甜甜地喊姐姐什么的,被萌化心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T T

不知不觉地长大后,变成了俊秀的少年,长得比自己高了,手掌比自己大、手指也比自己长,端正可靠的模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结果视线一对上,还是和小的时候黏黏糊糊的、没有分寸地抱过来。

按理说威廉这种从小就温柔体贴为他人着想又聪慧早熟的孩子,应该早就定性了才对,谁知道长大几年里一不留神性格就长出了不和谐、阴暗的部分。

唉……

到头来,只能说——都是这个动荡不安社会的错!——了。

不必你再详细说明,卡萝也明白周末肯定是威廉这小子将自己的感情暴露在了你面前。不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实际情况都比吵架的性质严重得多。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现在重要的是……

“你准备怎么做?伊文。”她问。“要暂时和他分开吗?”

“今天放学后干脆住到我家来吧?很欢迎哦。”

“……”你慢慢放下了捂脸的手。

“谢谢你卡萝。”你非常感动,亮晶晶的眼眸泛着泪花,“不过我现在困扰的是另外一件事啦。”

卡萝观察着你的神情,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惆怅。

她抿住唇,扯平的嘴角显得她表情一下变得冷淡,“……什么?”

“下周姐姐和表哥就要从东大回来了……那个,就是说,早恋的话,会……唔。”

你一下又捂住了脸。羞涩得耳朵都红透。

卡萝:“…………”就知道。

“也就是说今天避着那家伙是因为——”

“……威廉他带着填好的只差签字的婚姻届。”

你悲愤地抬起头,气的要哭出来,“不管怎么说直接从法律层面就绑定关系也太快了吧!我现在才17岁啊!更何况这根本说服不了姐姐只会惹她生气的吧!!”

完全就是挑衅!太过分了威廉!这个坏家伙!

——所以分歧点就在你想先谈恋爱而威廉想直接结婚。

卡萝冷漠想。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你和威廉的关系又不是从刚结束的周末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的。日常互动里早就端倪不少。除了在东京那两位长兄长姐,卡萝不明白情况……弟弟路易斯恐怕也是早就知道。

“伊文,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卡萝犀利点评,“都是你的纵容他才会有恃无恐,甚至还敢拿婚姻届威逼你呢。”

“……嘤。”

你发出悲鸣,再次深深捂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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