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赶来,却见敖丙剑眉倒竖,满脸怒容,显然已是怒不可遏,见了她们一摆手,示意不用行礼。
一旁侍立的亲兵立刻上前几步,将一纸供词双手递给了善宁。
善宁阅毕,不由得惊怒交加:"竟有此事?!"
毓婷照例侍立在自家大帅左后方,闻言看了一眼在对方右后方站着的同僚叶扶疏,无声询问。
叶扶疏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打听,等着便是。
毓婷收回视线,心中充满了疑虑。
另一边候着的几名仵作得了授意,其中一位上前回禀:"长官,下官等一一查验了潭影山地界的二百一十三具女尸,无一例外,皆有被凌虐、禁锢的痕迹,致命伤不一。其中五十三具人族女子尸骸有的是颈骨断裂,有的是被砍断四肢、血尽而死,有的是腰斩,有的是寸寸骨裂而死,有的是被拖行而死,有的是中毒而死,有的是窒息而死,有的是溺水而死,更有甚者被做成了人彘,凡此种种,可以确定是虐杀。"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不得不停下喘口气。而这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者除了早已知情者,无不面露惊愕。
善宁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早就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继续。"
"是。"仵作面上掩不住悲愤,"而我妖族女子,更比人族女子惨烈十倍不止!"
她一时哽咽难言,敖丙的亲卫出列,代为阐述:“据这些小妖交代,那些经年累月的尸骨,皆是被‘收留’的无辜女子。她们的尸身残缺不全,内丹和血肉被活生生剜去,用作烹煮、炼药,甚至连骨头都不放过!这帮丧尽天良的恶徒竟然还用她们来试药,而且这些女修死去之后,魂魄竟不得解脱,反而被困在一个叫作‘还元阵’的邪阵中,血肉与生机化作养分,供养这帮恶徒,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名仵作痛哭失声:“这许多许多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自尽的,她们到死都一直在挣扎求生啊长官!!”
她们无辜枉死,她们遍体鳞伤,她们衣不蔽体,她们死不瞑目,她们恨意滔天,她们生前受尽折磨,死后被镇压在阵中不得往生,甚至尸身与鲜血都化作了滋养凶手的养料。
善宁只觉心中大痛,一团火气直冲天灵,烧得她四肢百骸都痛苦难当,泪水夺眶而出,那纸供词在她手里哗啦作响。
“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合该天诛地灭,岂能再容其苟活于世!不然天理何在?我妖庭律法何在?那帮恶徒在哪里?!”
前将军叶扶疏道:“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一个小妖,已尽数抓捕归案,首恶张罴跃下悬崖逃脱,前部将士已全部出动,务必将其抓捕归案。”
“抓活的!”善宁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本官必须将这个孽畜送上斩妖台,具五刑、夷三族!”
“不必留手。”晏呼晴肃容道,“只要还有一口气,本官一定能将他救回来,斩妖台他跑不了!”
“列位放心。”敖丙言简意赅,“潭影山早已封山。”
“那就好。”善宁略略放心,“臣已有繁露道友证词在手,妖证物证俱在,他翻不了身。”
潭影山真相传到沐阳城,举族皆惊,妖皇震怒,妖庭上下义愤填膺。
敖丙正吩咐将那几个妖王收押,面前忽然凭空浮现一道传音符,他伸手接了,是一道妖皇口谕。
“阵法已破,冤魂却不肯往生,不若就在潭影山判罚行刑,待冤魂观刑之后,由礼官主持祭祀典礼,送其往生,届时地府自会开门引渡。”
“首恶张罴,按律当具五刑、夷三族,死后魂魄押入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其余从犯共计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一,无视情节轻重,全灭不留。”
这道顷刻传遍妖族的旨意一反常态,杀气腾腾,丝毫不留情面,打破了以往约定俗成的“法不责众”,一时间妖族风声鹤唳,纷纷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