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常随官混合了法力的声音自重重高阶之上传来，声如洪钟，回荡在宫阙之间，清晰无误地传到三位女修耳畔：

“宣——”

“雪狼族使者见驾——”

·

山牢——

其中一处荒漠景观的小世界中，毓婷……乌兰托雅与敖丙相对而立。

“你知道吗？雪狼族乞降，使者约莫已经到了丹台了。”

乌兰托雅一愣，陡然抬头，凝滞的气氛缓缓流动起来。

敖丙继续道：“我听说狼族生来一身傲骨，站着生，站着死，从不低头。”

乌兰托雅垂在身侧的拳头倏然攥紧了。

“此举是为了谁，你心里可有数？”

乌兰托雅一时哑口无言，心中愧疚难当。

是为了她，为了她们的头狼。

“之前妖庭百废待兴，一切太过忙乱，近些时候才好一些，能腾出手来好好理一理之前堆积的卷宗，从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卷宗中记载毓婷的本体是一匹浅灰色的母狼，体型矫健，来自额图草原；而生活在极北雪原的雪狼族体型健硕，拥有一身漂亮的银灰色皮毛，不带一丝杂色，唯有她们的狼王，左耳尖有一撮毛是深灰色的。你说巧不巧？跟你一模一样。”

雪狼族的狼王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敖丙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身份是真的，狼却不是同一匹狼，真正的毓婷在哪里？”

“真正的毓婷早已死去。”乌兰托雅沉默片刻，声音微哑，“如您所说，她是一匹灰狼。她死于王位争夺。我是在极北雪原与额图草原的交界之处遇到她的，那时她已然濒死，只剩下一口气。我按照她的遗愿，将她的尸身带到山顶空旷处，举行天葬……然后我顶替了她的身份，来到旭轮山，加入了妖庭。承蒙妖皇陛下看重，如今已有二百一十三载。”

“原来如此。”敖丙微微颔首，语调蓦然一沉，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你到妖庭的目的是什么？！”

寒意弥漫，眨眼间充斥此方空间，乌兰托雅的眉毛与睫羽上结了冰霜，她被迫化了本体。

高逾三丈的雪狼缩小身形跪地俯首：“妖皇陛下于北俱芦洲旭轮山脉重立妖庭，昭告三界，天下妖族皆知。不过当时妖族的情况太过复杂，不少部族皆心存疑虑，观望不定，雪狼族也不例外。族中几番商议，最终决定由臣前来打探虚实，不想遇到毓婷……臣为求稳妥，一时想岔，才借了她的身份。”

“乌兰托雅。”敖丙字正腔圆地念了一遍她的真名，摇头嗤笑，“你可真令我意想不到。妖皇陛下赏识你的才能，予你后将军的高位，对你信任有加，引为妖庭栋梁，可你呢？你却从一开始便存心欺瞒，不仅欺骗妖庭，还欺骗与你生死与共的众袍泽！”

“臣惶恐！”乌兰托雅深深拜了下去，耳朵近乎平贴在毛绒绒的脑袋上，耳尖一撮深灰色的毛分外显眼，“臣愧对二位陛下，愧对族人。此臣一狼所为，愿以死谢罪。恳求陛下……就当是看在臣为妖庭立下的微末功劳的份上，不要迁怒雪狼族。”

敖丙伫立良久，最终叹息一声，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