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而过,眨眼间已过去了半个时辰,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毫无阻隔地照射在被五颜六色的野花装点着的草甸上,此时没有一丝风经过,野花被晒得有些蔫儿。
天空那样蓝,绵软的白云团团簇簇,色彩通透而明快。
甲片摩擦与兵器碰撞的叮铃声响远远传来,乌兰托雅侧目而视。
这些逃跑后又被捉住的洞主形容狼狈,神色颓然,被赶到齐野他们旁边时面上闪过几分尴尬,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齐野满不在乎。
静涵在一旁点数,禀报:“将军,三十五个,少了一个。”
乌兰托雅便向齐野道:“你瞧瞧少了谁。”
齐野见问,抬头扫了一圈,心中已有数,答道:“少了百里金溪。他应当是被他的姐姐百里听澜救走了。”
竟然能有妖在北威军的封锁之下来去自如,还能悄无声息地将另一只妖救走,这只妖的修为一定不在她之下!
乌兰托雅心中一动:“你说的这个百里听澜,本体可是一只猞猁?”
齐野陡然想到之前那一遭,神情微微一变,当即敛目:“正是。”
乌兰托雅微微一笑。
果然是她!
遂问齐野:“这只猞猁是何来历,修为如何,你且与我细细说来。”
……
鹞乘山与其东南方的东湖山交界地带,有一座低矮的小山,唤作莲峰山。
此时,北威军后部全体将士望着山顶目瞪口呆,有绷不住的早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右校尉陈琳喃喃自语:“天才呀,多少年没碰到此等天才了。”
左校尉静涵叹为观止:“我怎么记得驻军山顶乃兵家大忌呢?”
而乌兰托雅正在思考遇到天才的几率和遇到“天才”的几率分别有多少。
毕竟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妖皇陛下。
不过陛下是真的能一力降十会,难不成山上这只金钱豹也是一位准圣巅峰的大能?
后将军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摸了摸下巴,打算令静涵将俘虜押赴沐阳城,自己则领余下将士攻山——实在是抓心挠肝的好奇催的。
她非要瞧瞧驻军山顶是哪个军事天才闹出来的笑话不可!
陈琳跟随她多年,又胆大心细,猜出她的意图,当即心神一凛,赶紧低声提醒:“将军三思,无令调兵,乃是重罪!”
即将脱口而出的命令压在舌尖,乌兰托雅顿时惊起一身冷汗,郑重地看了陈琳一眼:“你说得对,是该先请示大帅。”
鹞乘山捷报传回,敖丙脸色阴沉了多日,终于笑逐颜开。
众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面上也带出几分轻松来。
敖川斟酌道:“殿下,这东湖山……”
敖丙一抬手,敖川立即将东湖山线报递上,低声道:“东湖山这位琼英洞主,修为隐隐在后将军之上。”
敖丙的重点倒不在修为上,屈指弹了弹纸面,兴高采烈道:“一只猞猁!”
敖川听他语气雀跃,忍不住抬眼,发现他的眸光亮的出奇。
他幼时曾为敖丙伴读,如今更是常伴左右,怎能不晓得这是殿下对某样事物极其感兴趣的表现?
殿下喜欢猫,甭管大猫小猫,只要是猫。
下一瞬,敖丙果然道:“让乌兰托雅原地待命,我亲自走一趟。”
右督军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住,索性另起话头,请示:“鹞乘山一众还是直接移交执法司么?”
敖丙专注地盯着舆图,点点头:“对。”
敖川便出去传令与军政官,命其与执法司对接。
妖庭自有妖庭的章程,出兵讨逆带回来的俘虜首先交付执法司,由执法官依据妖庭律法判决。作孽者该罚的罚,该杀的杀;并未作孽者入万妖谱,依据自身意愿,留在沐阳城,亦或是离开。愿意留在沐阳城的,演武堂和文嘉馆下场争抢,不愿为官亦不强求,给予文牒,安安稳稳住下,反正沐阳城又不是盛不下。如果有失恃失怙的幼崽,则送入学宫下辖的育幼堂。
不知过了多久,敖丙终于处理完呈上来的军务,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颈椎,问:“几时了?”
亲兵忙回道:“未时初刻。”
敖丙宣布散会,当先离开了军议厅,一路步伐轻快地回了金阙宫。
当值的侍官迎上前,笑吟吟地说:“大帅,陛下在书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