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要打出去,就听后头开口:“何人?”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当即嘴角往上一提,忙撤了手印:“大师兄?”
听了她这话,后头那人一愣,将剑放下,走上旁去捡被他挑落的佩剑,将它递回给司堂:“小司,这几日晚上山内戒严,今日师父命我带队巡逻。夜里除了巡逻弟子,本门弟子不得出门,一旦发现,鞭罚三百。你怎会在此?”
被闵息这么一问,司堂就将方才的妖魔之气说与他听。交谈之间,她才知晓,那气息原是要被驱逐出去的,只是念咒的一名弟子念错了一个字,才导致那抹气息在山内乱窜。方才已被闵息追到此驱除出去了。
说话间,她就听身后有人出声喊了闵息,回头一瞧,就见是一小队弟子带着一男一女站到了她与闵息旁边,随后他们便恭恭敬敬朝闵息一拱手。
在队伍带头的人与闵息交谈之间,司堂因此得知,这一男一女原是山内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夜里到此幽会,被巡逻弟子遇了个正着!
虽说符禺山内可以双修,但那两名弟子视戒严这条规矩于无物,现下便是要送到戒阁领罚去了。
临走时,其中那位女弟子见司堂依旧站在原地并未挪动半步,略有不解:“她……不一起吗?”
被这么一问,闵息也不知怎么了,开口说了生平第一句瞎话:“她与我一道巡逻,有什么问题?”
听闵息这般说辞,司堂心里顿时生了一个太阳出来!
最后,这太阳竟从她心里转移到脸上去了。以至于她是怎么跟着闵息下的后山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听见闵息说送她回雅殿的话。
所以等她站在雅殿大门口方才如梦初醒。瞧着闵息与她告别,她真恨不得后山离雅殿有十万八千里!如此也能和闵息多待上一会儿!
她叹了叹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御风上楼。
不过,司堂脑子里闵息的脸却是一直打转到了后半夜,她才闭眼睡觉。而每日辰时又要起来去学室,所以,第二天花殷为数不多的室内理论课上——
她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就瞧见了花殷那张极为不满的脸,直将她剩余的那点儿瞌睡吓得揪不到边!
不过花殷也只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身回去继续授课。还没等她松上一口气,就听上头点了她的名字:“邱司,五万遍今日所讲的剑法诀窍,明日上交。”
很顺利的,司堂又喜提剑法诀窍,不过这次不是三万遍,是五万遍!但谁让她偏偏在这尊大神的课上睡着了呢!简直活该!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极厚的书,深深叹了一大口气。
四海八荒之外,五罪狱,不戒殿。
鬼孤仍然一袭红袍,在上座把玩手里的两只铁球,殿下正有一抹与殿内黑暗格格不入的白色低头禀报。大概意思就是狍鸮体内的魂璧被人使计夺走。
话落,不戒殿的温度霎时便降到了极点。下一秒鬼孤的影子便出现在了殿下那人面前,伸手狠狠扼住那人的喉咙!
因为他是瞬移到那人面前的,所以那人硬生生被拖着往后退了数丈远!直至后背倚到临近大殿门口的那堵墙壁。
“你最好没有撒谎。不然——”
后面的话鬼孤没有说,只加重了几分手下力度,感觉到眼前人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才松手转身迈步走回王座,重新开口——
“九尺,狍鸮袭殿以前,密室的魂璧碎片感应到雁门山与符禺山仙泽内各有一块碎片,只是碍于两山结界难闯,才未去取。如今天助,雁门山仙泽受损,结界大不如前。雁门山的那块,以及狍鸮体内被夺走的那块,银烛自会去办。至于符禺山,听闻山内弟子基本上都下山回家了,山内没什么人,殿内长老便煽动妖魔群起攻山,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取魂璧,不曾想,那些妖魔都是些无用之辈。不过,通过它们,孤也探得,先前那些离山的弟子这几日正在回山,你想办法混进去,找机会弱化护山结界。等银烛将雁门山之事办妥,你二人就只需想办法让山内乱一乱。你到符禺山以后,先在山内布一个离魂阵,方便来日攻山。你身为护法,就当将功赎罪。”
被称作九尺的人抬手将嘴角溢出来的血迹擦干净,再朝座上微一拱手:“是。”
缘于符禺山这几日回家探亲的师兄师姐正不断往回赶,所以要混进山内倒也容易——
只消将那弟子杀了,吸其仙力,再取其皮囊穿戴于身即可。如此便可瞒过符禺山的护山结界。
离魂阵布下来很简单,耗费时间不长,就是要让已经回山的弟子出去一些,山内空一些才好行事,因此临走之前,九尺去找了不戒殿新纳入麾下的妖仙,同她去了一趟距离符禺山最近的城池放了一只用来拖延时间的六尾狐妖进去。
这狐妖虽说不强,但妖仙让它招了只其它妖物过来,又给了狐妖一只带有妖仙自身妖力的玉佩,里头是个迷阵,再怎么说也能拖住他们一时半会儿。足够他到山内布好阵了。
从不戒殿到符禺山不算近,加之他又和妖仙去了一趟合城,所以等他到符禺山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了。途中他又恰好遇一人单独回山,那人被他截住杀了,因此他顶着那人的样貌进山,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虽说如此,还是被迎面而来的司堂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但要说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还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似仙非仙,似妖非妖,她确定,这等气息山内从未有过。莫非……是回山途中引了什么跟着?
思及此,司堂忍不住看了一眼擦肩而过的那位拿了细软包裹的弟子。等她将头转回来时,便不偏不倚撞到了闵息的胸口上!
为防止她摔下去,他立即伸手环住她的腰。
所以司堂撞上去以后,便是整个人都给他抱在了怀里。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下一秒就被他扶着站好了。
站稳以后,她就见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弟子,旁边还站了一个空青。后头跟着的弟子见前头有动静,纷纷探头来瞧。
看着这不小的阵仗,司堂顿时好奇心起:“大师兄,你们这是?”
“山下往右一里的合城不太平,我们方才接到了城主的求助信,现在师父让我带人过去看看。城主忙着这事,抽不开身,就让二公子在城门口等我们。具体的,要等到了城主府商议。”说话时,闵息抬手摸了一下鼻头,整张脸有些红红的。
听他这么一说,司堂霎时来了兴致,早将那五万遍剑法诀窍忘之九霄:“大师兄,我也想去。”
这话刚一出口,她就被闵息旁边的空青伸手拉到了他与闵息的中间,而后她的肩上就搭上了他的手臂,“走吧,大师兄不会介意的。是吧大师兄?”说时,空青看了一眼闵息。
对此,闵息也点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同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