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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 月半小夜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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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代号:SPY(又名pass)

调查员:朴正洙

任务状态:持续(——)

*

朴正洙拎着还在冒热气的炒年糕和参鸡汤推开录音室门时,里面的战火正烧到第三轮。

“艺声xi,这里尾音振幅强了1拍,能再调整一下吗?”凌泠戴着监听耳机,手指摁下通话键,语气保持友好然而意思不友好。

“啊?!又强了?”玻璃后的金钟云整个人都忍不住瘫坐在转椅上了,一脸无奈,他自己都有够吹毛求疵了,有个人比他更甚。

凌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因为昨晚录的那一版,您坚持说那是最满意的版本,所以我们今天才试着复刻那个状态。”

“也才会熬到现在这个时间。”凌泠手指一伸,指向墙上时针跳过11的钟,提醒他,“现在才放弃的话,您不会觉得可惜吗?”

金钟云双眼一闭,绝望一仰,有气无力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再试试……”

这场景他不要太熟悉,朴正洙叹了口气,这俩凑在一起录歌,十次有八次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更纠结。

他把食物放在茶几上,弄出一点响动,收到四只大眼睛:“先休息一会吧,你们两个今天又是不到两三点结束不了的。”

金钟云钻出来,朴正洙把一份鸡汤推过去,又自然地拿了另一份,打开盖子放到凌泠手边:“趁热吃一点,等下才有力气继续吵。”

“哦,谢谢。”凌泠没有察觉到不妥,端起碗就这么先喝了一口,“这个味道,是那天吃饭的店。”

????有情况????金钟云竖起耳朵。

朴正洙点头:“嗯,那天见你挺喜欢这个汤的,正好路过。”

“他家糯米好吃!”凌泠舔着勺子感慨,“今天又被正洙拯救了。”

这话她说得熟稔又自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朴正洙也一开始的心跳漏拍,到现在面不改色地跑火车:“嗯,要记得我的救命之恩啊。”

金钟云撇了眼他哥,又盯着凌泠看了好一会儿,意有所指:“你这个毛病,真让人受不了。”

凌泠发出一个问号。

“明明都这么熟了,突然转敬语听得我头皮发麻。”金钟云转头向朴正洙寻求认同,“每次听着感觉唱不好下一秒就会被她微笑着扫地出门了。”

他和凌泠的频道意外地合拍,第一次合作讨论就发现了彼此对细节的挑剔一模一样,很快便熟悉到肆无忌惮互相毒舌的程度。

凌泠私下已经敢直呼他艺声,甚至偶尔溜出一句钟云,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秒切人格,恭敬的“艺声xi”喊得他心里发慌,压力巨大。

“最多让你面壁。”凌泠咬着年糕吐槽,“机能太好也是种烦恼啊……越逼你到极致越有味道,哎呀,总觉得还能再压榨一下,可以考虑下次。”

金钟云差点被年糕噎住:“……你还想怎么弄?你今天连那个什么,那个咸金桔泡的水都不给我喝。”

干他们这行的,喉咙多多少少都带点小毛病,普一到位,凌制作人就非常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润喉秘方,广受好评。

“都说下次,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次。”凌泠小声嘀咕。

金钟云马上坐直:“放弃你刚刚那个可怕的念头,我二辑就继续找你约歌。”

凌泠举起双手做坏人抓小孩:“我可以先骗你约歌再折磨你。”

朴正洙笑着插话:“还有我们的下一张专辑,凌泠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凌泠顿时眼睛一亮,海豹式鼓掌:“那就是,艺声怎么样也会落我手里了是吗嘻嘻。”

朴正洙立即点头,无视弟弟的抗议,毫不犹豫卖掉他,唇边的梨涡在看见凌泠开心地哼起了歌时更深了些。

刚才金钟云反复打磨的段落落她嘴里,也意外地动听。

“我没想到这段旋律还能这么填。”凌泠轻声说,眼里闪着迷妹的光,“欧尼真厉害,跨越了语言还能直接感受到那种心被揉碎了的美丽。”

金钟云终于从即将被掏空的悲愤中缓过神来:“呀,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刚才逼我唱到差点断气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凌泠没管他,继续念念有词:“Kenzie欧尼真的好强,信手拈来都是故事,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是垃圾……”话到最后凌泠叹了口气,肩膀整个垮了下来。

金钟云自然接了话:“你还卡着?还是上次说的在写着的音乐剧?”

朴正洙夹炒年糕的手微微一顿,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嗯,对,要改编电影《天若有情》的那个音乐剧。”凌泠拿筷子一下又一次地戳着年糕。

金钟云马上反应过来:“我看过!!!那段经典的男主骑摩托,载着穿婚纱的女主去教堂!”

朴正洙也记得这片子,年少时看过盗版碟,记得摩托车上白衣染血的新娘,记得最后在街上孤独死去的男主角。

“我在写男女主角心意互通那场戏的歌。”凌泠皱无意识鼓了鼓脸颊,“怎么写都不对劲,怎么就爱上了呢?”

“一个被娇生惯养前途大好的富家女,怎么就因为一次疯狂的逃亡,就决定跟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古惑仔亡命天涯?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金钟云有些不以为然:“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啊,哪能事事都讲逻辑?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感觉,你发现自己放不下这个人,爱上了这个人。”

“就是这个瞬间的问题。”凌泠终于放弃了对那块年糕的酷刑,“我已经把电影看了好多遍了,我找不到能让女主哪怕知道前方是悬崖也要跳下去的瞬间。”

“找不到那个瞬间,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日记!”凌泠哀嚎一声,像只被抢走了瓜子的仓鼠,愤愤地又无可奈何。

很惨很可爱,朴正洙悄悄侧了脸,艰难确认自己把笑意完美藏好才问:“所以,你想咨询我俩的意见……嗯,从男性视角出发?”

“算是吧。”凌泠点点头,眼神坦诚,“尤其是艺声,或许能提供一些……荷尔蒙上头的瞬间样本?”

金钟云立刻炸毛:“呀!我哪里荷尔蒙上头过?!”

“呃……”凌泠思考了一下,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出于你被绿了三次依然勇于尝试并相信真爱?”

惨遭雷劈的金钟云手指都哆嗦了,猛地瞪向旁边已经笑趴在椅子上的朴正洙,声音都变了调:“她她她怎么知道的?!不是……谁告诉她的?!”

凌泠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茫然:“呃,这不是你主打歌的背后故事?录制问下歌曲由来和填词细节不是基本操作吗?”

“我以为你写出来是已经放下了?”凌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踩到猫尾,“啊,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在经历这些之后,你依然对命运般的爱情抱有信念,这种……嗯,韧性,真的很厉害。”

金钟云哀怨地瞥了凌泠一眼:“你这哪里是咨询意见……”

这楼再歪下去没完没了的了,朴正洙收起笑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凌泠你是想知道爱情里的决定性瞬间,可能是什么样子的?”

凌泠连连点头,像一只发条小鸡,朴正洙托着腮看她,笑得迷人:“可是你为什么必须要有那个瞬间呢?如果没有那个瞬间,爱情就不成立吗?”

“……因为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那个瞬间,产生的爱,在当事人眼里是最美的,像烟花一样。”凌泠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捕捉到它,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

“可我自己都不明白烟花是怎么被点燃的,没办法被那个瞬间说服,我又怎么去说服别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想到电影的结局你就摸不到女主角那个瞬间的动摇。”金钟云语气里有种过来人的坦荡,“但是他们相遇的美丽,远远超过后来的痛楚,你不能因为结局就否定整个故事的开始。”

“所以这部电影在情到最浓时用死亡做了定格,冻结了这份美。”凌泠的声音漠然得如同电影旁白,“虽然没有给出男主的具体情况是为了续集,但是没有续集是对的,没有人想看现实。”

朴正洙的目光始终落在凌泠身上,等待着她最后的判词:“如果拍续集,两个人回到现实中,在荷尔蒙消退后,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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