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此地，葬在此地，甚好！”大殿渐渐崩毁，姬虚空三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出去，这颗死寂的星球也开始缓慢复苏。

漆黑的海水渐渐变得蔚蓝，那些奇形怪状的水母、章鱼也恢复了正常，干涸的灵气也在缓慢复苏，被拖入海底深处的岛屿缓缓浮出水面，露出青翠山峦，星球最深处一座大阵悄然出现，帮助这个星球迅速恢复。

看着一颗星球从死寂重焕生机，对姬虚空和莘月的震撼是非常强的，姬虚空几乎立刻陷入了顿悟，而谢丹琼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那个长得很像姬虚空的青年到底是谁？那个“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谢丹琼想不通，决定不想了。

他快乐地冲进海底，捞起了一只正常的章鱼，然后掌心火焰一闪，章鱼就烤好了。

他试探着吃了一小口，然后就迅速将整只章鱼都吃了，这次的味道非常棒，跟之前的苦完全不一样！

他捞了更多的章鱼，加入各种佐料，然后分享给莘月，谢丹琼还不忘姬虚空，串了几串章鱼就别在了姬虚空头上。

看着姬虚空头上摇晃的章鱼串，莘月又笑了起来，自打她认识谢丹琼，就发现自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容易笑出声，这是以前的她不曾有的感觉。

至于姬虚空的意见？那不重要，反正他还沉浸在顿悟中，也拿他们没办法。

姬虚空突破了！他成功突破圣人，成为圣人王，就在他兴奋时，一滴油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姬虚空伸手一摸，就摸了一手油。

他沉默地从头上取下烤章鱼、烤鱿鱼、烤水母等水产生物，又取下在头顶别着的玉笛，看着掩袖微笑的莘月，再看看满嘴油的谢丹琼，姬虚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一步抓住谢丹琼，就揉着他的脑袋。

一只手压着谢丹琼，另一只手也不嫌弃，拿起烤串就吃了起来，你别说，谢丹琼的烧烤手艺是真的说法，这味道——绝了！

另一旁谢丹琼感觉有些奇怪，他攥了攥自己的拳头，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减弱了。

原本一拳就能打死姬虚空，现在似乎也能一拳打死姬虚空，那就没有问题！

谢丹琼很快将这些抛到脑后，他看着姬虚空身上冒的紫气，照猫画虎地学着运转了一下，下一秒一道庞大的月刃斩向前方，在削去一座山头后，这道紫色月刃瞬间消失，仿佛没入了虚空。

说个笑话！谢丹琼的虚空术用得比姬虚空这个创始人还要强大。

姬虚空看着谢丹琼使出的虚空术，更满意了，抓住谢丹琼就要将他这次顿悟所得尽数传给谢丹琼，尤其是前字秘！

也是这时候，姬虚空才知道那位神秘老者的身份，他是九秘前字秘的创始人，也是神话时代九位天尊中的一位，前字秘修行到绝巅，据说可以看透虚妄得见未来一角。

姬虚空自己接触过行字秘，只觉得这两种九秘差距很大，行字秘只要得到完整传承，就能有所收获，在速度上得到很大提升。

但前字秘不同，前字秘侧重元神，需以神识为引不断锤炼，修炼到极致，窥得未来，元神越强，窥见的未来越清晰，可一旦心神不稳，反噬更加可怕。

传闻开创前字秘的天尊，每每对敌都能料得先机，甚至能预判对手尚未出手的秘术，但这门秘术对修炼者的资质很挑剔，不知多少人得到这门秘术，一生都窥探不出几分奥妙。

姬虚空说不出来这种资质是什么，凡是有关命运、未来的秘术，总会跟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挂边，譬如命格、气运等，一些无法详细描述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就像姬虚空看不透谢丹琼，也知道谢丹琼来历神秘，比如那句活着的长生，可姬虚空不想深究其中的深意，他只知道谢丹琼是他的弟弟，也只是他的弟弟。

在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修行法后，姬虚空的修行速度就超乎所有人想象，短短三百年他就踏入了准帝五重天境，也是此刻他发现了谢丹琼身上的古怪。

随着他实力的进步，谢丹琼的实力却在退步，他每突破一个新的境界，谢丹琼的实力就会跌落一个境界，三百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却足以让姬虚空在修行路上踏出震撼寰宇的步伐。

准帝五重天境的气息如渊似海，笼罩着他周身虚空，可这份本该让他欣喜若狂的突破，却让姬虚空眉头深锁，目光落在身旁静坐的谢丹琼身上，满是凝重。

谢丹琼正蹲在小院的花圃旁，指尖轻捻着一片晶莹的花瓣，神情专注得像个摆弄玩具的孩童，他周身的气息已从曾经的深不可测，跌落至如今的准帝四重天。

也是姬虚空突破到准帝五重天才知道，初遇谢丹琼时，他的修为有多可怕，如果那时的姬虚空有什么坏心思，早就化作黄土下的泥巴了。

“丹琼。”姬虚空缓步走过去，声音温和。

谢丹琼抬起头，脸上露出纯粹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花瓣，道：：“虚空，你身上的味道变了，更好闻了。”

他不懂什么准帝境界，只知道姬虚空变得更强了，这便足以让他开心。

姬虚空在他身旁蹲下，掏出几个烤鸾腿，看着惊喜的谢丹琼，沉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谢丹琼歪了歪头，认真感受了片刻，随即啃了一口鸾鸟腿，转了转拳头道：“一拳打飞！不喜欢你的人都可以打趴下！”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还能护住在意的人，力量强弱并无所谓。

可姬虚空却无法释怀，这些年，他与莘月、丹琼同行，闯过无数险地，联手对抗不少大敌，走到如今整个神族与人类古路的修士，早已默认了他们三人的组合。

就连神族的老古板都默认了他跟莘月的婚约，也默许地将谢丹琼划拉到保护范围，世间并不安稳，太久的无帝时代让禁区蠢蠢欲动。

姬虚空握紧了莘月的手，看着开心啃鸾腿的谢丹琼，修行前字秘到现在，姬虚空有预感，他或许注定要与禁区死战，如果有幸证道成帝，那姬虚空的一生注定不得安宁。

长生与成仙不是他所求的，他只求能庇护众生安宁，身旁的莘月似是感觉到了姬虚空的想法，她将手放在姬虚空的手背上，眼中满是笑意，就那么笑看着姬虚空跟谢丹琼。

谢丹琼看着眼前出现的帕子，看着自己手上的油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慌忙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身后伸出一只小手，拿着另一张帕子盖在了谢丹琼脸上。

谢丹琼的脸被帕子蒙住，整张脸都红了，身后的小孩子笑着趴在谢丹琼肩膀上，虚虚抓着谢丹琼塌下来的兔耳朵，笑道：“小叔叔！你的脸忘记擦了！”

谢丹琼手忙脚乱扯下帕子，耳尖泛红，拍了拍小朋友放在耳朵上的手，假装严肃道：“小清玄！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的！”

小孩子看着谢丹琼又轻轻抓了一把兔耳朵，下一秒紫色缝隙出现，小朋友出现在院子另一角，谢丹琼猛地起身，扑了过去。

姬虚空跟莘月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着两人打闹的场景，不自觉地舒展了眉梢，此生所求，为此而已。